第二章 暗夜枪声

陆寒早上六点四十到了地库。

老桑塔纳昨天被他停在角落，车身上沾了一圈泥点。

他拎着水桶和抹布开始洗车，从车顶到轮毂，一寸一寸，干得极慢极仔细。

王胖子七点半来上班的时候，这辆车亮得能照出人影。

王胖子绕着车转了一圈，有点意外地嗯了一声："还行。"

陆寒把抹布叠好放在工具架上，没吭声。

苏清雪八点下楼，司机老周已经等在门口。老周给苏清雪开了五年车，五十来岁，技术不错人也老实。

今天要去高新区考察一块地皮，下午还有个行业峰会要参加。

一整天平平无奇。

陆寒在地库里把地拖了三遍，出车单又整理了一遍，王胖子看他不顺眼但找不到茬，只能在旁边哼唧。

真正出事是当天晚上十点。

苏清雪参加完行业峰会后独自驾车回家，她的私人公寓在城东的翡翠湖别墅区，从峰会酒店过去要经过一段绕城高速和一截郊区公路。

陆寒接到龙老电话的时候刚洗完澡。

"毒蜂动了，目标今晚在绕城高速被盯上，你的位置过去要二十五分钟，赶不赶得及你看着办。"

陆寒把电话一扔，套上外套就冲出了宿舍。

后勤楼离地库二百米，他用了不到十五秒。

那辆老桑塔纳的钥匙还挂在办公室墙上，他没时间去找，直接一根铁丝捅进车门锁孔，三秒开了门，打火着车。

老桑塔纳发出一声嘶吼冲出了地库。

绕城高速东段，晚上十点二十三分，车流量不大。

苏清雪的白色奔驰S级在中间车道正常行驶，她有点累，车载空调开着恒温，音响里放着很轻的钢琴曲。

她先是注意到后面那辆黑色SUV跟了很久。

从上了绕城就在后面，隔了五六辆车，不近不远。

苏清雪下意识变了两次道，那辆SUV也变了两次。

她心里一紧。

就在她准备加速的时候，前面岔路口又钻出来一辆同款黑色SUV，一前一后把她夹在了中间。

前方那辆开始减速，后面那辆加速逼近。

苏清雪猛打方向盘想从右侧变道，但右侧车道刚好有辆大货车呼啸而过。

她被卡死了。

后面那辆黑色SUV直接撞了上来，砰的一声，奔驰的屁股被怼得往左偏。

苏清雪死死握住方向盘。

前面那辆已经彻底停下来，车门打开，下来三个戴头套的男人，手里握着黑乎乎的东西——是枪。

苏清雪快速反锁车门，同时按下中控台的紧急求助按钮。

那个按钮连的是苏氏安保中心，但安保中心过来至少也要二十分钟。

来不及了。

一个男人走到驾驶座旁边，举起枪托对着车窗玻璃猛砸。

防弹玻璃裂了一道缝，第二下就碎了。

男人的手伸进来拔门锁，苏清雪抄起手边的车载香水瓶子砸过去，正中那人面门，那人骂了一句粗话，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苏清雪的耳侧打进座椅靠背，真皮座椅被撕开一个窟窿。

苏清雪尖叫了一声。

然后她听见了一阵引擎嘶吼声。

那道声音由远及近，快得像一颗炮弹。

一辆灰扑扑的老桑塔纳从后方车道钻出来，速度至少一百四十码，车身侧倾得几乎要翻，但硬是在两辆SUV之间挤出了一条缝。

桑塔纳撞开左侧那辆SUV的车门，直接把那辆车顶到了护栏上。

金属撕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驾驶座上的男人回头看，只看到一个穿着廉价外套的年轻男人从桑塔纳里跳出来，手里什么都没拿。

他下意识抬枪要射。

但那个男人的动作快得不正常。

陆寒前冲三步，左手一探一扣，精准握住了对方持枪的手腕，向外一翻。

咔的一声，那人的手腕脱臼，手枪脱手飞出。

陆寒接住手枪反手一枪托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当场瘫倒。

另外两个人从副驾驶方向包抄过来，陆寒一脚蹬在车门上把自己弹出去，半空中转体，两脚接连踹在两个人胸口。

都是踹在同一个位置——胸骨正下方，膈神经丛的位置。

两个人同时眼前发黑，像被断了电一样往下软。

陆寒落地，用枪指着第三个人。

"还有几个？"

那人嘴里涌着血沫，说不出话，只是用极度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陆寒没再问，枪柄敲在他后颈，人昏了过去。

他转过身。

苏清雪的奔驰驾驶座车门歪着，安全气囊弹了一半，她缩在座位和方向盘之间，脸上有血——是玻璃碎片划的。

她瞪着陆寒，瞳孔里全是惊惧未消。

陆寒走过去，弯腰从车窗里把门锁掰开，拉开车门。

"苏总，没事了。"

苏清雪的声音在抖："你......你是谁？"

陆寒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先把脸上擦一下。"

苏清雪接过纸巾，手指碰到他的手。

很凉，很稳。

她抬头看他，路灯的光从破碎的车窗照进来，照亮他的侧脸。

五官冷硬，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抹她说不清的东西——跟刚才砸断别人手腕时的那个男人判若两人。

"你怎么会在这？"苏清雪的声音逐渐稳下来。

"顺路。"

"顺路？"苏清雪猛地提高了声调，"你家在城东后勤楼，我住在城西翡翠湖，你告诉我你顺路？"

陆寒沉默了一秒。

"王班长说您今晚应酬，让我在附近待命。"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当然知道王胖子不会干这种事，那种势利眼巴不得她出事好换个人伺候。

但眼下她不想拆穿。

远处已经传来警笛声，陆寒蹲下来检查地上三个人的状况——都活着，一个脱臼一个昏迷一个内伤。

他下手有分寸，不至于死人。

"苏总。"陆寒站起来，"警察来了，您配合做笔录。我先走了。"

"等等。"苏清雪叫住他，"你明天......不用去小车班了。"

陆寒转头。

苏清雪靠着车门，脸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恢复了一贯的冷。

"明天到顶楼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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