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搬进别墅

苏清雪的别墅在翡翠湖最深处，单门独户，前后两个院子加起来快一亩地。

陆寒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院子四周装着红外线报警器和至少六个高清摄像头，围墙三米高，顶上还有电网。

"安保系统谁装的？"陆寒问。

"赵海找的本地一个安防公司。"

陆寒绕着围墙走了一圈，回来后说了句："摄像头有四个死角，红外覆盖范围不够，正门右侧的电网接头绝缘层老化，下雨天会短路。"

苏清雪正开门换鞋，听见这话转头看他。

"你能看出来？"

"侦察兵的基本功。"

苏清雪懒得吐槽他这套话了。

别墅内部是极简风格，大理石地面，黑白灰配色，到处干干净净一丝不乱。

一楼客厅餐厅厨房，二楼是主卧客房书房，地下室改成了健身房和影音室。

苏清雪指着一楼的客房："你住这间，挨着大门，离楼梯也近。有独立卫生间。"

陆寒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一个双肩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一个水杯、一本翻烂了的《孙子兵法》。

他把书放在床头，其他衣服叠好塞进柜子。

从宿舍到别墅的差距比从地狱到天堂还大，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

晚上六点，苏清雪难得没有加班，从楼上下来换了身家居服。

宽松的白色针织衫配灰色长裤，长发散下来，跟白天那个冰山总裁判若两人。

她打开冰箱看了看，食材不多，几颗鸡蛋一盒牛奶一把青菜半块冻肉。

她皱了皱眉，平常都是在外面吃或者让保姆来做，今天保姆请假了。

"晚上怎么吃？"她问陆寒。

陆寒从客厅走过来，看了一眼冰箱。

"我来吧。"

苏清雪怀疑地看着他："你会做饭？"

陆寒没回答，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又从柜子里翻出半袋面粉。

他站在厨房里，拿起菜刀的瞬间，苏清雪感觉整个人的气质又变了。

切菜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摆动，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均匀。

和面的时候手掌压下去的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面团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

二十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到了苏清雪面前。

汤清面白，青翠的葱花浮在表面，几滴香油在汤面上晕开金色的圈。

简简单单，连片肉都没有。

苏清雪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面条入口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味道......

她低下头一口接一口地吃，吃到最后连汤都喝干净了，然后抬起头看着陆寒。

她的眼眶有点红。

陆寒靠在厨房台面上，手里端着自己的面，正慢条斯理地吃。

"怎么了？"他问。

"这个味道......"苏清雪的声音有点哑，"跟我妈做的一样。"

陆寒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就走了，"苏清雪低头看着空碗，"后来我再也没吃过这个味道。"

陆寒放下碗，走过去把她的空碗收走。

"以后想吃就说。"

苏清雪抬头看他。

厨房暖黄的灯光打在陆寒的侧脸上，他正在洗碗，T恤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截淡淡的疤痕。

苏清雪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但又莫名地安心。

晚上十点，陆寒检查了全屋的安保系统，把几处漏洞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准备明天找人重装。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守夜，手边放着从厨房拿的一把水果刀。

不是他小题大做。

今天下午他把别墅周围的监控死角走了一遍，发现西侧围墙上有一处新鲜的攀爬痕迹。

对方已经在踩点了。

凌晨一点，苏清雪从二楼下来倒水。

她穿着真丝睡裙，外面披了件薄开衫，光着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走到楼梯拐角，她看见陆寒坐在沙发上的背影。

他手里捏着一枚银色勋章，拇指反复摩挲着勋章表面，好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洒在他身上。

苏清雪轻轻走下楼，故意弄出一点脚步声。

陆寒瞬间把勋章收进了口袋，速度快得像变魔术。

"还没睡？"他问。

"口渴。"

苏清雪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出来的时候在陆寒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苏清雪也不追问，喝了口水："白天忘了问，你身手那么好，为什么不留在部队？"

陆寒沉默了几秒。

"退伍了。"

"为什么退？"

陆寒转头看她，眼神在昏暗中看不真切。

"苏总，有些事情翻过去就不要再问了。"

苏清雪对上他的眼睛，里面有一层她看不懂的东西——很沉，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识趣地没再继续。

"行，那我换个问题。"苏清雪把水杯放下，"你喜欢这个城市吗？"

陆寒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了一下。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有树有河有烟火气，挺好。"

苏清雪笑了，这是陆寒第一次看见她笑。

跟白天那些礼节性的客套笑容完全不一样，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柔和得不像话。

"那以后就住下来。"她说，"别走了。"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唐突，赶紧站起来往楼上走："睡吧，明天还有家族例会，你跟我一起去。"

陆寒看着她光脚踩上楼梯的背影。

那枚银色勋章在他口袋里硌着掌心。

他想起龙老说的话——"不要暴露任何不该暴露的东西"。

但苏清雪刚才那句话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动了动。

住下来，别走了。

陆寒把勋章塞进口袋深处，重新拿起水果刀靠在沙发里。

窗外月光被云遮了一半，院子里树影摇晃。

有人在外面。

陆寒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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