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码头上的火光

三天后，柬埔寨。

猎隼传来的实时画面里，港口码头被夜色罩着，只有塔吊顶上的警示灯一闪一闪。

张振东的飞机那天没飞成，但K那边的货还是要走。

"货在码头上停了两天了，今晚要装船。"

猎隼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来，伴随着风声和海浪声，他趴在距离码头三百米的一处仓库顶上，架着长焦镜头。

陆寒在别墅地下室临时布设的小工作台前，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两部手机。

"船几点到？"

"预计凌晨两点靠泊。"

陆寒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你那边接应的人到位了吗？"

"龙老的人已经在码头外围布控了，等我指令。"

陆寒嗯了一声。

苏清雪在楼上睡着，整栋别墅安安静静的。

工作台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几条待处理消息——蒋工那边传了一份新的"加密资料"过去，内容是伪造的算法框架，表面看起来像升级版本实际上是个陷阱。

K如果按照这份资料去开发，最后出来的东西全是废的。

十一点四十分，猎隼的消息又来了："船上的人上岸了，六个，带长家伙。"

陆寒放大画面——昏暗的灯光下六个人影从船舷翻下来，身上鼓鼓囊囊的，岸上有人接应。

"跟他们接头的是谁？"

"一个穿白衬衫的胖子，在岸上抽烟的那个。本地中间人。"

陆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等货开始装再动手。"

"明白。"

凌晨一点二十分，码头上的吊机开始运作，几个集装箱从岸上往船舷吊装。

猎隼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动了。"

陆寒按下手机发送键。

龙老的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扑上去。

码头上瞬间炸了锅，有人扔了烟往船上跑，有人摸腰间的家伙。

但龙老带来的人手是正规军，配合默契动作利落，十分钟之内把船上和岸上的人全部控制住了。

唯一跑掉的只有那个穿白衬衫的胖子，在混乱中跳了海。

猎隼在频道里问："追不追？"

陆寒看着屏幕上逐渐平息下来的码头："不用，留条线回去报信。"

他关上电脑站起来。

楼上很安静，苏清雪睡得很沉。

他轻轻走上二楼，在她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听了听里面均匀的呼吸声，然后转身下楼。

第二天早上苏清雪下楼的时候闻到了煎蛋的香味。

陆寒在厨房里煎了四个荷包蛋，配着烤面包和牛奶摆在桌上。

"你昨天几点睡的？"苏清雪打了个哈欠。

"挺早。"

苏清雪坐下来拿叉子戳了一个煎蛋，咬了一口忽然说："我昨晚做梦了。"

陆寒在对面坐下："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往下看，下面黑漆漆的。"苏清雪说，"我问你看什么，你没理我。"

陆寒端着牛奶杯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

苏清雪说得很随意，低头继续吃早餐。

陆寒看着她低头吃蛋的样子，喝了一口牛奶没接话。

吃完早饭苏清雪去公司开周例会，陆寒跟她一起去了。

路上苏清雪的手机响了，林婉儿打来的。

"清雪你今晚有没有空？我约了一个特好的餐厅，你来不来？"

"今晚？"

"对对对，就咱俩，好久没单独吃饭了。"

苏清雪看了一眼旁边开车的陆寒："我能带个人吗？"

"带谁？"

"陆寒。"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林婉儿的声音一下高了八度："你俩现在上哪都一起？"

"他得跟着。"

"行行行，来呗，反正三个人我也吃得下。"

挂了电话苏清雪把手机放回包里，若无其事地看窗外。

陆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的侧脸："你跟林婉儿吃饭我跟着不太好吧？"

"你跟着保护我，有什么不好的。"

陆寒没说话了。

晚上到了林婉儿说的那家餐厅，苏清雪下车的时候陆寒也下了车。

林婉儿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桌上摆了三副碗筷，看见陆寒进来笑得眼角都开了："哟，小司机来了。"

陆寒对林婉儿点了一下头坐下了。

林婉儿悄悄在桌下踢了苏清雪一脚，苏清雪面不改色地喝茶。

菜上来之后林婉儿一直在跟苏清雪聊天，聊美妆聊八卦聊最近哪个明星塌房了。

陆寒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苏清雪夹一筷子菜放他碗里他也就吃了。

林婉儿看了一会儿，忽然撑着下巴问他："陆寒，你平时都干嘛？除了保护我们清雪之外？"

"没什么。"

"没什么是干嘛？"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林婉儿噗嗤笑了："你这生活也太规律了。那你以前呢？以前干嘛？"

苏清雪在旁边夹了块鱼肉堵住她的嘴："你查户口呢？"

林婉儿嚼着鱼肉含糊不清地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林婉儿去洗手间的空档包厢里只剩苏清雪和陆寒两个人。

苏清雪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她就这样，话多，你别介意。"

"不介意。"

苏清雪看着他："你今晚好像一直没怎么说话。"

陆寒想了想："没什么要说的。"

"你一直都不怎么爱说话。"

"习惯了。"

苏清雪放下茶杯看着他："那你什么时候会多说一点？"

陆寒对上她的目光，包厢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

"你想听的时候。"

苏清雪的耳根又红了一下，低头拿起茶杯。

林婉儿回来的时候看见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一样了，狐疑地来回看了好几眼。

"你俩刚才背着我干嘛了？"

苏清雪站起来拿包："走了。"

林婉儿跟在后面喊："哎你这个重色轻友的，我才出去两分钟......"

三个人走出餐厅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苏清雪站在门口等陆寒去开车。

林婉儿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俩今晚回去注意安全。"

苏清雪转头瞪她："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们别墅那么大，注意关门。"

苏清雪抬脚作势要踢她，林婉儿笑着跑了。

陆寒把车开过来，苏清雪上车关门。

车子汇入夜色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林婉儿在路边冲他们摆手的身影，然后转头看向陆寒。

陆寒目视前方开车，路灯的光在他脸上一明一灭。

苏清雪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上了眼。

车里的暖气开着，窗外的城市夜景慢慢往后流动。

她很困，内心却非常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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