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赵永的异常

第三天傍晚，秦月那边先出了状况。

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王权，你让我盯的那家新创咨询公司，今天下午有一个可疑的人进去了。不是赵永，是个女的，看着三十岁上下，短发，穿黑风衣，在楼里待了大概四十分钟就走了。走的时候她手里拿了一个文件袋。"

王权从值班室的椅子上坐直了："拍到正脸了？"

"拍到了。我发你手机上。"

照片发过来之后王权放大来看——短发、眉骨较高、鼻梁左侧有一颗小痣。他把照片传回情报网做了人脸比对，二十分钟后结果返回：该女子叫孙琳，三十一岁，户籍地不在江城，但在江城有频繁的酒店住宿记录。她的职业登记是"自由职业者"，但名下有两部手机，其中一部的通讯基站记录在过去半年内跟赵永的基站有过七次交集。

"赵永在跟这个孙琳定期接触。"王权把分析结果转给秦月，"七次交集都在临江区范围内，时间不定，但间隔大致稳定在一个月一次。孙琳可能是他跟黑水之间的中间人。"

秦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个孙琳如果是中间人的话，那赵永自己就不是直接跟黑水对接的。他通过孙琳来传递信息，等于在中间多隔了一层。"

"对。所以如果孙琳这条线能拿到实锤，赵永就跑不了。但如果打草惊蛇让孙琳警觉了，赵永会立刻切断跟她的一切联系。"

秦月嗯了一声："我让人二十四小时盯住孙琳住的酒店和她的两部手机信号。她只要再跟赵永接触，我们的数据就能抓到。"

王权挂了电话之后坐在值班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上孙琳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三十一岁，短发，黑风衣，一个月出现一次。这个女人的活动模式太规律了，规律的像被设定好的程序——每个月固定时间在固定地点出现，完成信息传递就消失。这种模式通常是专业情报员的习惯。

他把照片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值班室。

傍晚他回到翡翠湖别墅的时候苏沐雪已经在家了。她今天提前下了班，此刻正系着一条围裙站在厨房里面对案板上的一块猪肉发呆，旁边放着菜刀和砧板，但刀还没有拿起来。

王权换好拖鞋走进厨房："你干什么呢？"

苏沐雪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被抓包了"的窘迫："我想试试自己做菜。但是我不知道这块肉该切条还是切片。"

王权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块猪肉。五花肉，肥瘦相间，买得还算规整。他把菜刀从刀架上拿起来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然后站到她旁边："切方块做红烧肉。"

"那你教我切。"

王权手把手教她握刀的姿势——拇指和食指夹住刀柄前端，其余三指握紧后端，手腕放松用臂力带动刀身下切。苏沐雪按照他的指导试着切了第一刀，肉块断口整齐，比她预想的好多了。

"咦——我切得还可以！"她又切了第二刀、第三刀，越切越兴奋，腮帮子微微鼓着，鼻尖上渗出一层薄汗。

王权站在旁边看她切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淘米煮饭。厨房里只有菜刀笃笃笃落在砧板上的声响和淘米时水流的声音，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目光碰到就轻轻笑一下。

晚饭是苏沐雪切块、王权掌勺合作出来的红烧肉。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肉部分在锅里颤颤巍巍地晃着，酱色油亮。苏沐雪夹了一块自己切的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眉毛微微扬起来："我切的肉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刀工只要大小均匀就行。你切得很均匀。"王权低头扒了一口饭。

苏沐雪被夸了之后嘴角压都压不住，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表情认真了几分："赵永那边有进展了？"

王权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一个疑似中间人叫孙琳，正在盯。"

"那——如果赵永是渡鸦的话，你抓到他之后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她之前问过一次。当时王权没有正面回答。今天他沉默的时间比上次短了一些。

"公事公办。"他说，"他犯了法，该判判。"

苏沐雪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跟平时差不多，但她注意到他握筷子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些，指节微微泛白。她没有拆穿他，只是把碗里剩下那块红烧肉夹到了他碗里。

"多吃点肉。"她说，"你最近瘦了。"

王权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卧在米饭上，酱色油亮，还带着一丝她刚才手忙脚乱切出来的不太规整的边角。他夹起来吃了，嚼得很慢。

"谢谢。"

苏沐雪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弯着眼嘟囔了一句"不客气"。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厨房顶灯把两个人的影子照在贴着白色瓷砖的墙面上，靠得很近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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