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哈桑的货动了

周一凌晨，情报网和秦月的消息几乎同时到达。

哈桑的货在迪拜港口装船了。标的跟上次一样是"工业机械零件"，但这次只有两个货柜，比上次的量小，跟之前那笔全额物流费对应的运量吻合。船名"海洋之星"，航向东南亚某国，预计航程十一天。

王权在凌晨四点半看完这两条消息之后就没有再睡。他坐在客房的床沿上把整条路线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迪拜到东南亚中途经过两个中转港，每个港都有秦月布的点。如果哈桑在路上做换船操作，秦月的人会第一时间捕捉到。

天亮之后他去了公司，在苏沐雪办公室跟她把情况说了一遍。苏沐雪听完之后安静了片刻："十一天。加上东南亚那边再转运的时间，大概两周之内能出结果。"

"对。这两周内你照常工作，别有任何异常举动。哈桑那边如果察觉到他这次也在被盯，他会再次毁货断尾。"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他的货在东南亚港口卸完、开始往下一程转运的时候。那时候货到了他上家的手，收网的价值最大。"

苏沐雪点了点头，低头翻开面前的文件："那咱们就照常过日子。两周之内能做很多事，比如天穹的芯片底层排查老陈那边快出结果了——刚好跟你这边收网的时间重叠。"

王权看着她低头翻文件的认真劲儿，伸手把她面前那杯凉了的咖啡换成了一杯新沏的热茶。苏沐雪抬头看了他一眼，眼角弯了一下又低下去继续看文件。

两天后，老陈那边的芯片底层排查结果出来了。

排查得很隐蔽，老陈以"版本兼容性测试"为理由把设计阶段所有参与者的代码提交记录重新审了一遍。他在某一段负责加密模块时序控制的代码里发现了一组异常的注释——注释本身写得没问题，标准的工程说明，但那组注释在代码里出现的位置恰好跟苏沐雪示波器上捕捉到的电磁泄漏点在物理上对应。

"有人用注释做了标记。"老陈在汇报的时候表情严肃，"这组注释写的是'时序冗余设计备用通道'，但实际代码里根本没有调用这个通道的逻辑。它单纯就是留了一段死了的注释在那儿，唯一的作用是让阅读代码的人'看到'这个注释。这是一个暗号——任何知道这个暗号的人看到这段注释就会明白该往这里下探针。"

苏沐雪听完汇报之后跟老陈交代了保密，然后转头就给王权打了电话。王权正在保安部值班室翻哈桑那艘船的最新航迹，接到电话的时候手上的笔停了。

"芯片里的后门找到了。一段假注释做标记，跟电磁泄漏点物理对应。留下这段注释的人——"苏沐雪的声音在电话里顿了一下，"设计阶段所有参与者的提交记录都能追溯到，但那组注释的提交时间戳是凌晨三点，提交人账号挂的是刘斌的名。刘斌进去之前干的。"

王权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刘斌。所有线索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这个已经进去的人身上。他在进去之前给芯片留了一道物理后门，用一段看似无害的注释做标记，如果境外势力拿到了这块芯片，只要用探头在注释对应的位置一测就能拿到完整的数据通道路径。

"刘斌那段注释他只留了代码标记，没有把后门的具体实现方式留在苏氏的服务器里。"王权说，"他把它记在脑子里或者存在了别的地方。如果赵启明和孙强的数据偷窃只是计划A，刘斌留的这个芯片后门是计划B。"

苏沐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我该怎么处理那段注释？删掉的话——"

"暂时别删。删掉会让对方意识到我们发现它了。你让老陈在注释对应的代码旁边加一段新的正常逻辑，把原先的泄漏路径物理屏蔽掉，但不改动注释本身。这样即使有人拿到了芯片也测不出东西，而对方看到注释还在会以为是自己的操作失误。"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苏沐雪轻轻的吸气声："你这主意够黑的。假饵套假饵。"

"跟你学的。"

"跟我学的？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那天你传假文档钓赵启明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学的。"

苏沐雪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轻又脆："行了行了，我让老陈去办。你这脑子到底装了多少东西……以前在部队干侦察的吧？"

"保密。"

"又是保密！"她挂了电话，但挂断之前王权听见她嘟囔了一句"早晚有一天把你全部挖出来"然后笑着挂了。

王权握着手机坐在值班室里，窗外下午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了一排细长的亮线。他把手机放回桌面重新拿起笔，在哈桑那艘船的航迹图旁边写下了一行批注——"隐蔽屏蔽，注释不动"。

剩下的事就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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