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裂缝口的东西

从裂缝里钻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光晃得林轻舟眯了一下眼。

他在洞口站了几秒，等瞳孔重新适应日光，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枚令牌——已经凉了，跟刚才在石室里完全是两个温度。他把它收回兜里往车的方向走，走到一半余光扫到了裂缝口旁边的地面。一块石头被人翻过，翻动的那一面朝上，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小片暗色。

他蹲下来把那块石头搬开，下面压着一张叠好的纸片，纸张边缘干净整齐，没有沾土。

张灵枢凑过来："这谁放的？咱们进去的时候可没有。"

林轻舟展开纸片，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跟短信上的一模一样，压笔习惯、间距、收尾方式都一致："你看到的那个石室不是唯一的。"

没有署名。

他把纸片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没有更多信息了。张灵枢从他肩膀上探过来瞄了一下："还是那个人？"

"同一个人。"

"他这回换了方式，不短信了，改留纸条了。"张灵枢蹲下来看了看石头底下有没有别的东西，确认没有之后站了起来，"而且他是在咱们进去的时候放的。也就是说有人在咱们进去之后来过这个裂缝口，看到了咱们的车，知道咱们还没走——然后把这张纸条留在这儿等咱们出来。"

"他也可以是在咱们进去之前放的，"沈渡的声音从侧后方传过来，"那时候咱们还没看到石室里的字。他放这张纸条的时候，就知道你看了墙上的字之后会需要看到下一句。"

林轻舟把纸片叠好收进口袋里。他最后看了一眼裂缝口，那道裂隙在阳光底下看着只是一道普通的山壁裂缝，看不出里面藏了一间石室。他把目光收回来，朝着车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地面上。前面的车轮印痕还留着，但上面又叠了一行新的车辙印，往裂缝的方向拐了一下又折回去了。

老鞋匠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车窗摇下来，他看了林轻舟一眼："拿了什么？"

"一张纸条，说他看到的石室不是唯一的。"

老鞋匠没有接话，把车窗摇上去，发动了引擎。

四个人重新坐进车里之后，车子沿着来时的窄路慢慢往回开。林轻舟坐在副驾驶，把纸条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和令牌并排放在膝盖上。令牌是凉的，纸条上的字迹是干的，两者之间没有什么交集的痕迹。

张灵枢在后座探过头来："你说那个石室不是唯一的话，那除了槐镇底下这一个，还有别的？"

"有可能。"沈渡说，"石室本身是用来存放东西的，这种东西不会只放一个地方。"

"所以要找齐所有石室，才能弄清楚当年到底放了多少样东西？"

"可能只是其中一个。"

车里安静了一小会儿。老鞋匠把车开过一个弯道的时候，张灵枢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收了一点："那你觉得这石室底下那面石板底下，埋的到底是什么？"

林轻舟没立刻回答。他把令牌翻过来，又翻过去，把那张纸条折好收进一个跟令牌分开的口袋，收起来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块玉的侧面——它安静地趴着，没有发热，没有闪光，像一个睡着的指示器。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边角，然后把手放了下来。

"石室底下可能是空的，可能埋了东西，也可能埋了另一条路。但我现在拿到的信息，目前只够证明这间石室本身是真实存在的。"

老鞋匠把车开上了土坡，终于能看见来时那条公路了。车速没有加快，就维持着匀速，像在后座那两句对话之间平稳地穿过去。

车在土坡上停住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从坡顶往槐镇方向看过去，那棵大槐树的树冠在逆光里剪成了一团深色的轮廓。四个人谁也没有多说话，只是透过车窗远远看着那个方向。林轻舟把令牌从内兜里摸出来平放在膝盖上，手指沿着"镇槐"两个字的笔画走了一遍。

他重新把视线放回前方，路边有一截灰白色的东西杵在地上——是一块石碑的半截。根部被土埋着，碑面朝南，上头一个字也没有。他看了几秒，像是风把土从碑座那层露出来了一点，露出一道浅浅的线痕，和石室墙上那道纹路弯度相同，颜色也一样。

"那个石室不一定只有一层。"沈渡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平稳得像在叙述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

林轻舟收回目光，把令牌收起来。

前方的路还很长，足够把所有线索再排一遍。他拉好外套拉链，把那枚令牌、玉和纸条都隔在衣料的同一边，然后靠着座椅闭了一下眼睛。车子平稳地碾过路面，不远处有几只鸟从路边的草窝里飞起来，朝着槐镇方向滑了一段，又折回来，落在了车后方更远的灌木丛里。

手机又亮了——还是那个未知号码，没有变过，那一行字他见过三次，也只需要看这一遍："石室不止一层。你现在看到的是最浅的一层。"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