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标记旁边

出发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槐树冠顶了，光从叶缝里漏下来，铺了一地碎金。林轻舟把布袋扔进后座，张灵枢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顺手把道袍下摆拽顺了，刚坐稳就偏过头来说了一句："你说那个标记旁边会不会还藏着别的记号？就像那幅画左下角那个偏旁一样——它可能不是单独存在的。"

"有可能。"

张灵枢哦了一声，往座椅里靠了靠，把道袍的袖口整了整："如果是单独留下的，刻痕旁边应该没有别的痕迹跟它关联。"

车子到了窄路尽头，两人沿着荒地穿过那段齐腰的草。那栋灰色建筑在日光下显得比夜里矮了一些，砖墙上的碎痕和裂缝在白天都显出来了。林轻舟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跟昨晚一样的干燥摩擦声。

他们沿着走廊走到楼梯口，上楼来到那间朝南的房间。墙上的炭笔画还在，光线从破碎的窗格透进来，照在榆镇线末端那个符号上。林轻舟走到画幅左下角蹲下来，用手电筒贴着砖面照了一下那个极小的图形——确实是偏旁，笔画干脆利落，不像是随手划的，像是认真刻上去的。

张灵枢也蹲下来凑近看了看："这个笔画的开头比收尾要粗一些，像是刻的时候用了不同的角度。如果是记号，应该会在旁边留下别的痕迹。"

林轻舟没有回答。他把手电光从那个偏旁上移开，沿着砖面慢慢往左下方向移动。光在距离偏旁大约一掌宽的位置，照到了一片颜色比周围略深的区域。他凑近了一些，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片区域——表面平滑，没有刻痕，但他的指腹能感觉到一片轻微的凹陷，像是砖面曾经被什么东西长时间压过。他换了个角度用手电光斜着照过去，那片凹陷的表面积了一层极薄的沉积物，跟周围的砖面颜色相近，但边缘处有一道几乎看不清的轮廓线。

"这里有一个方形的压痕。"他说。

"多大多深？"

"大约一个手掌的宽度，很浅，几乎看不出来。"林轻舟把手指沿着那片凹陷的边缘走了一圈，在压痕的右下角停顿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一条极细的裂纹，比头发丝还细，颜色比周围的砖面深。他顺着那条裂纹的方向继续走，裂纹在压痕的右侧边缘收住了，没有再往外延伸。

他站起来退后半步，看了看整面墙，然后又蹲回去，用手电筒照着那个偏旁和旁边的方形压痕。光在它们之间来回移动。张灵枢也在墙边蹲下，打量了一下压痕的位置，又看了一眼那个偏旁："如果这个偏旁是某种标记，旁边这个压痕可能是标记相对应的位置——像是某个工具曾经压在这里，留下了轮廓线，而那个偏旁就是用来标识这个压痕位置的。"

"嗯。"林轻舟把布袋从肩上放下来，从里面取出那枚令牌，把它放在那个方形压痕旁边比了一下——令牌的尺寸比方形的压痕小了一圈，像是压痕的形状对应的是另一个物件，而不是令牌本身。他收起令牌，又从布袋里取出那个铜盒，把它贴着压痕的边缘放了一下。铜盒的边缘和压痕的轮廓不完全重合，尺寸偏大了一些。他又试了一下那块灰白色的石头，石头的轮廓和压痕之间也有一道缝隙，无法完全贴平。

"不是这些。"林轻舟把东西收回布袋里站起来，"压痕对应的是一件方形的、比令牌和铜盒都大的东西。"

张灵枢在他旁边也站了起来，拍了拍道袍膝盖上沾的灰："那就说明还有一样东西没出现过，可能是之前拿走的那些铜质物件中的一个。"

两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林轻舟把那个偏旁的形状用手指在空气里临摹了一遍，走回墙边蹲下，用指甲沿着偏旁的轮廓又轻轻刮了一下。砖面刮掉一层薄薄的粉末之后，偏旁的笔画比刚才清晰了一些，露出了笔画末端的一个轻微弧度——一个极细的转弯，像是刻字的人在最后一笔结束后又勾了一个小弯，跟主笔的走向不完全一致。那个小弯的方向和令牌背面弧线的起始方向，几乎是指向同一个方位的。

"走吧。"他站起来，把布袋重新背好，"这个偏旁和压痕先记住了。接下来等那些被拿走的铜质物件重新出现，或者等令牌告诉我下一步该去哪儿。"

他转身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幅炭笔画，看了一眼那幅画中榆镇线末端那个符号，又看了一眼墙角那个方形压痕所在的位置。阳光正从窗格中照进来，光斑落在压痕最浅的那处边缘上。光线的角度在移动。他把视线从压痕的位置移开，沿着那条细纹延伸的方向看了一眼墙面——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浅线，在墙面上延续了一段，收在墙角的地脚线位置。他没有再多留，转身走出了房间。张灵枢跟在他后面，走到楼梯口时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那间朝南的房间重新落回了它自身的阴影里。

林轻舟已经下了几级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