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顺着线走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透，林轻舟已经蹲在院墙根那道裂缝旁边了。他蹲了两三秒钟，用手指隔着半寸的虚距沿着那道细线比了一下方向，没有直接碰触。那道线从裂缝边缘延伸出来，越过两块青砖的接缝，在第三块砖的边角拐了一个微小的角度，然后重新拉直，朝着院墙的方向延伸。

他站起来顺着线的走向一步一步走，步子放得不大，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低头确认一下那条线还在。张灵枢跟在他身后，道袍下摆被早上的露水打湿了一截，手里拎着一袋刚出锅的包子，边走边吃，嘴里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还没出胡同口？"

"快了。"

线在胡同中段一处老井台的底座旁拐了一个直角，然后沿着井台的边缘绕了半圈，在井台背面的砖缝里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朝着胡同口的方向走。林轻舟在井台旁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井台背面那块砖的侧面——砖面上有一个凹陷，形状跟他昨天在桌腿下找到的那片竹片差不多。他把竹片从信封里取出来，沿着凹槽比了一下，刚好能嵌进去。竹片没有滑落，像是被卡住了一样。他收回竹片，把它放回信封里。

"你脚下踩的那块砖，颜色是不是比周围的深？"张灵枢嚼着包子指着林轻舟站的位置，嘴里塞得鼓鼓的。林轻舟低头看了一眼——是的，他脚下那块砖的颜色确实比周围的青砖深一些。他蹲下来用指节敲了一下砖面，底下是实的，没有松动。他又敲了两下，声音跟周围的砖一致，只是颜色不同。

"不一定跟标记系统有关。但也可能是一个对照点——标记系统用颜色来标记位置，颜色深的砖对应某个特定的功能位置。"

"先记住这块砖的位置。"他说。

线从井台背面出来之后沿着胡同地面继续延伸了一段，最终在胡同口那棵老槐树的树根处停住了。线没有继续往前，没有绕树根延伸，也没有在树根表面留下任何延展的痕迹。

林轻舟站在槐树底下，低头看了一圈树根周围的地面——没有颜色偏深的砖块，没有可疑的土面。他又换了个方向，面朝树的另一侧，把手伸进兜里摸了一下令牌的表面。令牌边缘那层浅色底色还在，树皮与地砖之间有一道细小的缝隙，像是被人用细长的工具撬开过又合上了，比周围的土缝略宽一些。他蹲下来，把手机打开手电筒对准那道缝隙照了一下，看到缝隙内侧大约两指深的位置，有一个反光点。

他回车上拿了一根细铁丝，把铁丝弯成一个小钩，伸进缝隙里轻轻往外带了一下。一颗半粒米大小的铜珠滚了出来，落在砖面上。铜珠表面没有明显的腐蚀痕迹，像是被人提前埋进去等待被发现的一枚标记。张灵枢捏起那颗铜珠掂了掂："这个大小，跟榆镇那两口孔洞对不上。它是单独放着的标记物。"

"嗯。"林轻舟把铜珠放在自己掌心里，又对着光看了一下。它在光线下泛着均匀的铜色，边缘有一道极轻微的磨损痕迹——像是曾经卡在某处位置里，反复转动过之后才脱落下来。他又低头看了一下那道缝隙，里面已经没有更多东西了。

他捏着铜珠站了一会儿，这颗珠子比别的东西更小更隐蔽，可能是在标记系统完成后被单独塞进树根底下的——像是留给看到这条线走到终点的人的一份确认。林轻舟看着铜珠在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温度变化，没有异常。

他把它和那枚竹片收进了同一只信封里，然后看了一眼那只信封里躺着的小东西们。他没有把信封放回布袋，而是拿着它走回院里，把它搁在正房的桌面上。信封旁边就是那幅炭笔画的照片打印件，竹片和铜珠对应的位置上分别用铅笔画了圈。他搁下笔，把它们收进抽屉里，和其余东西放在一起，然后关上抽屉，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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