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离别之前

晨雾还未散尽，营地里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泛着余温的木炭。刘洛裹紧了身上的破外套，刚结束下半夜的守夜巡逻，转身就看到围栏后的帐篷前，阿昌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帐篷那道临时扯开的小口处，偶尔能瞥见莉莉蜷缩的身影，她盖着的薄毯下，手臂露在外面，淡紫色的斑点已经爬满了小臂，比昨日又扩散了不少。

刘洛放轻脚步走过去，碎石子踩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阿昌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眼里还沾着未干的泪痕，下巴上的胡茬又密了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站直都显得吃力。“刘洛…… 你值完夜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伸手擦了擦眼角，却不小心碰到了手背上那道新鲜的抓痕 —— 那是今早给莉莉擦脸时，她无意识挣扎留下的，伤口边缘已经泛出诡异的紫色。

“莉莉姐的情况，是不是更糟了？” 刘洛的目光落在那道抓痕上，心里瞬间沉了下去。他见过被病毒感染的人，初期的抓痕绝不会这么快变色，这意味着莉莉的变异速度，比他们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阿昌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背上的伤口，声音里满是绝望：“孙梅刚来看过，说…… 说按这个速度，她最多还能撑一个星期。要是撑不过去，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那种只会攻击的怪物。”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莉莉刚才醒过一次，她拉着我的手说，就算要变成怪物，也想再见小宇一面。我们找了小宇五年，从城市到废墟，从来没放弃过，现在…… 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帐篷里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阿昌立刻站起身，快步钻了进去。刘洛站在围栏外，能听到他温柔的哄劝声，夹杂着莉莉断断续续的呓语，“小宇”“回家” 这样的字眼，像细针一样扎在人心上。过了好一会儿，阿昌才从帐篷里出来，脸上没了之前的慌乱，反而多了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刘洛，帮我把大家叫过来吧，我有话要说。” 他看着刘洛，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洛点点头，转身朝着营地各处走去。没过多久，刘建军、刘明雨、王虎、孙梅和李默就都聚到了围栏旁。刘建军看到阿昌通红的眼睛和莉莉帐篷里隐约的动静，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刘明雨攥着衣角，脸上满是担忧；王虎则皱着眉，双手抱在胸前，眼神警惕地盯着帐篷 —— 他始终担心莉莉的变异会威胁到营地。

“各位，谢谢你们昨天没把我们赶走。” 阿昌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但现在，我们不能再连累大家了。莉莉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最多撑一个星期，我想带她离开，去找小宇。只有找到小宇，她才有活下去的念想，就算…… 就算最后还是变成怪物，也能走得安心些。”

“离开？” 刘明雨忍不住惊呼，“外面那么多变异体和强盗，莉莉姐现在连走路都费劲，你们怎么去找？”

“我们知道危险，但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阿昌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依旧坚定，“不过，我们有个请求 —— 能不能帮我们找一辆载具？哪怕是破旧的越野车，只要能开就行。有了车，我们能走得快些，也能少受点罪。这是我最后的愿望，求大家帮帮我们。”

他说着，就要往地上跪，刘建军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他：“阿昌，别这样！我们不是不愿意帮，只是…… 附近的废弃车辆大多都不能用了，要找一辆能开的，不容易啊。”

王虎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之前去南边超市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过一个废弃停车场，里面有不少旧车，说不定能找到能用的。但那里离刀疤脸的地盘不远，上次我们刚跟他们打过架，现在过去，怕是会遇到麻烦。”

“我去！” 刘洛突然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跟王虎哥、李默一起去，我们三个身手好，就算遇到刀疤脸的人，也能应付。阿昌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找到载具。”

李默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点头：“对，我也去！多个人多份力量，我们小心点，应该没问题。”

王虎看了看刘洛，又看了看阿昌期盼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行吧，那就一起去。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是遇到刀疤脸的人，咱们以找车为主，能不打架就不打架，别为了一辆车把自己搭进去。”

阿昌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他对着刘洛、王虎和李默连连道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要是能找到小宇，我这辈子都记着你们的恩情！”

刘建军拍了拍阿昌的肩膀：“别客气，都是同路人。你们先在营地等着，我们再准备点工具和防身的武器，刘洛他们尽快出发。孙梅，你再给莉莉准备点镇静的草药，要是她情绪激动，能暂时压制一下；小雨，你去把咱们剩下的压缩饼干和水整理一下，给他们带上，路上用得上。”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孙梅转身回帐篷拿草药，刘明雨蹦蹦跳跳地去收拾物资，刘建军则去翻找工具箱，把扳手、螺丝刀这些能用的工具都装进背包里。刘洛走到阿昌身边，轻声说：“阿昌哥，你照顾好莉莉姐，我们尽快回来。”

阿昌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辛苦你们了，路上一定要小心。”

刘洛嗯了一声，转身接过刘建军递来的背包，又拿起放在一旁的砍刀 —— 这是上次击退刀疤脸后，他一直用着的武器。王虎和李默也收拾好了东西，王虎扛着一把斧头，李默则背着弓箭，三人站在营地门口，朝着阿昌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着废弃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废墟上，给灰暗的世界镀上了一层微弱的暖意。阿昌站在围栏旁，看着刘洛三人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帐篷里莉莉的身影，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找到载具，一定要找到小宇，莉莉，我们一定能撑到那一天。

而远去的刘洛三人，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不仅是废弃停车场里的载具，还有一场与刀疤脸流亡者的意外碰面。一场新的冲突，正在不远处的废墟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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