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生存之道

“嗡 ——”

耳边传来模糊的轰鸣声，刘洛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等视线逐渐清晰，他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废弃的厂房里，周围堆着生锈的钢管和破旧的机械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刘洛，你醒了？刚才多亏了你，不然我们都要被那些强盗抢走物资了。” 阿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蹲在地上，整理着一堆压缩饼干，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莉莉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水壶，递给刘洛：“快喝点水吧，你刚才用那个…… 奇怪的能力赶走坏人的时候，看起来好累。”

刘洛接过水壶，手指微微颤抖。他记得很清楚，刚才有一伙拿着砍刀的强盗冲进厂房，想要抢夺他们仅有的物资。危急关头，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 想让那些强盗后退，然后那些强盗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推着一样，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最后吓得落荒而逃。

那是他的超能力，是在哈斯星的虫子钻进身体后觉醒的能力。可他没想到，这份能保护大家的能力，却成了别人异样眼光的来源。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刘明雨父亲的目光。老人没有受伤，只是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不仅是老人，厂房里的其他流亡者，也都在偷偷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好奇、警惕，甚至还有一丝排斥。

“你们…… 怎么了？” 刘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不明白，自己明明保护了大家，为什么会换来这样的目光。

没有人回答他。厂房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外面风吹过破旧窗户的 “呜呜” 声。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孩突然指着他，大声喊道：“怪胎！他是怪胎！会用妖术！”

“怪胎！”

“妖术！”

“离他远点，不然会被传染的！”

原本沉默的流亡者们突然炸开了锅，一个个对着刘洛指指点点，嘴里说着难听的话。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人，此刻脸上都带着厌恶的表情，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刘洛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解释，想告诉大家自己的能力不是妖术，是用来保护大家的，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看到厂房门口站着一个老人。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新恰依娜军装，领口的徽章虽然有些褪色，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星芒图案。老人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异常锐利，正冷冷地盯着他。

“你这种怪物，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老人突然开口，声音里满是愤怒。他快步走到刘洛面前，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刘洛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厂房里回荡，刘洛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老人，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啊！”

刘洛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废弃厂房里，而是坐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副驾驶座上。车窗外是连绵的群山，山路崎岖，车轮碾过碎石，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

“做噩梦了？” 驾驶座上的方清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他手里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你刚才睡得不安稳，嘴里还一直在嘟囔着什么。”

刘洛这才缓过神来，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梦。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疼的脸颊，虽然知道是梦，可梦里那些人的眼神和话语，还有那记响亮的耳光，却真实得让他心有余悸。

“嗯，做了个不好的梦。” 刘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我们…… 这是要去哪里？”

“天命乌托邦。” 方清男的语气很平静，“我之前跟你说过，那里是唯一能让你安全待着的地方，也是唯一能帮你弄清楚超能力来源的地方。”

刘洛点了点头，心里却充满了疑惑：“天命乌托邦…… 我之前听人说过，是一个独立于新恰依娜和【曙光】之外的地方。它的主人天命，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在乱世中建立这样一个乌托邦？”

方清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你对天命乌托邦很感兴趣。既然路上无聊，我就跟你说说天命的故事吧。”

他顿了顿，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缓缓说道：“天命是新恰依娜重组时期的重要领导人之一，也是最早提出‘资源公有化’制度的人。新恰依娜刚成立的时候，天下大乱，到处都是流亡者，物资极度匮乏。天命提出，所有资源归全体公民共有，按需分配，每个人都能拿到足够的食物、水和药品，不会有人因为资源短缺而饿死、病死。”

刘洛听得很认真，他没想到天命竟然有这样的背景。

“那时候，新恰依娜的总统也非常支持这个制度。” 方清男继续说道，“在‘资源公有化’制度的推动下，新恰依娜吸引了大量的流亡者，人口迅速增长，城市也逐渐重建起来。可好景不长，随着加入新恰依娜的人越来越多，资源开始出现短缺。粮食不够吃，药品不够用，连建造房屋的材料都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叫赵坤的领导人提出了‘分层级制度’。” 方清男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他认为，‘资源公有化’制度已经不适合新恰依娜的发展，应该根据个人对国家的贡献，分配不同等级的资源。对新恰依娜有重大贡献的人，比如科学家、军人、官员，应该享受优质资源，住大房子，吃好东西；而普通人，只能拿到维持温饱的基本资源。”

刘洛皱紧了眉头，他不喜欢这样的制度，感觉太不公平了。

“这个制度一开始试行的时候，确实缓解了资源短缺的问题。” 方清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那些有能力的人因为能拿到更好的资源，工作积极性更高，新恰依娜的发展也确实快了不少。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就出现了。上层人士掌握了越来越多的优质资源，甚至开始垄断资源，而普通人只能勉强维持温饱，贫富差距越来越大，阶级矛盾也越来越尖锐。”

“天命是‘资源公有化’制度的坚定支持者，也就是所谓的‘守旧派’。” 方清男继续说道，“他多次在会议上反对‘分层级制度’，认为这种制度会让新恰依娜变成一个充满剥削和压迫的国家，违背了新恰依娜成立的初衷。可‘革新派’的势力越来越大，赵坤甚至被推举成了副总统，用来和总统互相钳制，平衡两派的势力。”

“天命看到新恰依娜变成了自己不喜欢的样子，心里很失望。” 方清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他不愿意看到两派为了争夺资源而互相残杀，也不愿意生活在充满阶级压迫的环境里。所以，他干脆带着一群支持‘资源公有化’制度的追随者，离开了新恰依娜，在这片群山深处，建立了天命乌托邦。”

刘洛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天命乌托邦能在乱世中独立存在这么多年，也明白了天命的为人。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产生了一丝敬佩之情。

“那为什么新恰依娜能给每个公民提供血清疫苗，免于被病毒侵害，却还有那么多流亡者宁愿流浪，也不愿意加入新恰依娜呢？” 刘洛突然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些流亡者，疑惑地问道。

方清男笑了笑，解释道：“这就和‘分层级制度’有关了。现在的新恰依娜，人口已经满负荷了，资源也越来越紧张。普通人加入新恰依娜，虽然能拿到血清疫苗，避免被病毒感染，却只能拿到维持温饱的基本资源，每天要做繁重的工作，还没有任何上升的空间。而且，所有的资源都由上层人士掌控，普通人没有任何自主权。”

“可如果他们选择流浪，情况就不一样了。” 方清男继续说道，“虽然流浪很危险，可能会遇到强盗、变异体，也可能因为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而饿死、病死，但他们有自主权。如果运气好，他们能在废弃的城市里找到以前的物资，比如药品、武器、甚至是一些值钱的旧时代物品，拿到黑市上就能换取到自己需要的东西，日子可能会过得比在新恰依娜里好很多。”

刘洛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了流亡者们的选择。他们不是不想过安稳的生活，而是不愿意在阶级压迫下，过着没有希望的日子。宁愿看天吃饭，也要保留一丝自由和尊严。

越野车继续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车窗外的群山越来越近，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绿色的谷地。方清男指着谷地的方向，对刘洛说：“看，前面就是天命乌托邦了。等我们到了那里，你就能见到天命了，他或许能帮你弄清楚超能力的来源，也能让你找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刘洛看着远处的谷地，心里充满了期待。他不知道在天命乌托邦里，自己会不会再次被当成 “怪胎”，但他知道，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 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他都要勇敢地面对，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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