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再次出发

货车的轮胎碾过医院据点外的碎石路，发出 “咯吱咯吱” 的闷响，像是在为这段漫长的归途收尾。刘洛熄了火，第一时间摸向贴身的内袋 —— 玻璃管里的淡蓝色血清还在，冰凉的管壁贴着皮肤，让他悬了一路的心稍稍落地。这是一座废弃的乡镇中心医院，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破碎的窗户里隐约透出灯光，入口处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院墙上一道新鲜的刀痕，是方清男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

他推开车门跳下车，刚踏上满是杂草的院子，二楼就传来熟悉的粗犷嗓音：“刘洛？你小子还真活着回来了！” 王虎从窗口探出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惊喜，手里还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方哥说你要是再没消息，就该派人去远山化工厂收尸了！”

刘洛抬头笑了笑，刚要应声，就看到张叔、李姐几个熟面孔从门诊楼里跑出来，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开了。“解药拿到了没？明雨她爸昨天还在问起你！”“路上没遇到【曙光】的巡逻队吧？听说最近他们查得紧！”“明雨前天才说，你要是敢把解药弄丢，就扒了你的皮！”

提到刘明雨，刘洛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刚要开口说 “解药带来了”，目光却扫过人群 —— 少了那个总是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身影。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眉头拧了起来：“明雨呢？怎么没看见她？”

喧闹的氛围瞬间像被按下暂停键，同伴们的脸色都变得复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先开口。刘洛心里 “咯噔” 一下，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到底怎么了？明雨去哪了？”

“刘洛，过来。”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方清男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磨损严重的平板电脑，“跟我来里屋，有东西给你看。”

刘洛跟着他走进门诊楼深处的病房，这里被改造成了方清男的临时指挥室，墙上贴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十几个危险区域，桌上摆着几台拼凑起来的通讯设备，屏幕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角落里堆着几箱压缩饼干和瓶装水 —— 都是方清男带人从废弃超市里抢来的物资。方清男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手指在布满划痕的屏幕上点了几下，语气沉重：“你离开后的第三天，有人闯进来劫持了明雨。这是当时监控拍的画面。”

屏幕亮起，画面里是医院的后院。刘明雨正蹲在地上，给一个腿部受伤的同伴包扎绷带，马尾辫垂在肩头，动作细心又熟练。突然，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停在后院门口，没有丝毫冲撞，车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 他身高至少两米，肩宽体壮，黑色作战服熨得平整，胸前隐约能看到一道浅色的印记（像是被撕掉的徽章残留），胳膊上缠着深色护腕，遮住了大半旧疤，脸上没有明显伤痕，只有眼神锐利得像鹰，手里没拿武器，却自带一股威慑力，一看就是常年处在上位的人。

男人朝着刘明雨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急切。明雨察觉到危险，刚要起身摸向腰间的匕首（方清男教她的自保武器），就被男人轻轻按住肩膀。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明雨皱起眉，刚要开口质问，就听到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 监控没有声音，但能看到明雨的表情从警惕变成惊讶。

“放开她！” 王虎举着钢管冲了上去，可还没靠近，就被男人侧身避开，同时手腕被轻轻一拧，钢管 “哐当” 掉在地上，王虎疼得龇牙咧嘴，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张叔和李姐也想上前，男人却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 “没必要” 的淡漠，同伴们竟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随后，男人松开王虎，扶着刘明雨站起身，对着监控镜头看了一眼 —— 不是挑衅，更像是确认 “画面能被看到”，然后才带着明雨走向越野车，打开副驾驶车门，做了个 “请” 的手势，没有丝毫强迫。车子发动前，男人又对着监控点了点头，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随后才驾车离开，全程没有任何暴力，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视频结束，诊室里一片死寂。刘洛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 那男人的姿态、眼神，还有作战服上的细节，都让他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抓不住源头。可对方是谁？为什么要劫持明雨？没有勒索，没有威胁，反而带着一种 “谈判” 的意味。

“我们查了快一周，一点线索都没有。” 方清男叹了口气，手指划过屏幕上男人的脸，“他穿的作战服没有任何标识，车牌号是真实的，但登记在一个废弃的空壳公司名下，附近几个安全区也没人见过他。明雨她爸知道后，病情都加重了，这几天一直躺着，念叨着明雨的名字。”

刘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明雨的下落。可对方的行为太奇怪了 —— 不像劫匪，更像是在 “邀请”，或者说 “要挟”。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 天命。

天命住在乌托邦，能拿到连新恰依娜都稀缺的病毒解药，还知道【曙光】的秘密据点，更重要的是，天命似乎对 “蓝弓小队” 有所了解。或许，他能认出这个男人，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带走明雨。

“刘洛，你有头绪了？” 方清男看到他眼神微动，忍不住问道。

刘洛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我要去乌托邦找天命。他或许能认出这个男人，帮我们找到明雨。”

“去找天命？” 王虎刚好走进来，听到这话，脸色立刻变了，“那老头可不是善茬！上次我们去乌托邦换物资，他一句话就压得方哥都不敢抬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而且你刚回来，连口气都没喘……”

“我没事。” 刘洛打断他，从内袋里掏出那支淡蓝色的血清，小心翼翼地递给方清男，“这是解药，按管身上写的剂量注射，每天一次，三天就能清除病毒。明雨她爸那边，就麻烦你多盯着 —— 他要是问起明雨，就说我很快会把她带回来。”

方清男接过血清，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管，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亲自盯着注射，保证叔叔没事。”

刘洛扫过在场的同伴：“据点需要人守着。对方敢光明正大带走明雨，肯定还会有后续动作，我一个人去，目标小，也能更快和天命谈。”

同伴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刘洛的眼神拦住了。他们知道，刘洛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 就像当初他执意要去远山化工厂拿解药一样。

刘洛走到病房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众人，语气郑重：“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把明雨带回来的。” 说完，他推开门，快步朝着院子里的货车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满是杂草的地面上。他跳上货车，发动引擎，车轮卷起碎石，朝着乌托邦的方向疾驰而去。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解药，而是为了那个总是笑着给他递水、在他离开前反复叮嘱 “注意安全” 的女孩。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这个劫持明雨的男人，或许和他的过去有关 —— 和那个被遗忘的 “身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绝不会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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