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嗡 ——”

无人战斗机的轰鸣声像贴在耳边炸响的惊雷，飞鹰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滑，可指节依旧攥得发白。越野车的引擎发出濒临报废的嘶吼，轮胎在湿滑的林间土路上疯狂打滑，每一次转向都带着失控的风险 —— 后视镜里，那架漆黑的战机离车尾不足百米，机翼下的导弹发射器亮着刺眼的红光，连弹舱开合的冷光都清晰可见。

“它要开火了！低头！” 飞鹰突然嘶吼一声，猛地向左打满方向盘。几乎是同时，“咻” 的一声，一枚导弹擦着车顶飞过，轰在前方十米处的古树上。粗壮的树干瞬间被炸断，断裂的枝干带着火星砸向车身，飞鹰猛踩刹车，越野车在原地打了个横旋，堪堪避开枝干，车身却被飞溅的木屑划开数道深痕，车窗玻璃 “咔嚓” 一声裂开蛛网。

“飞鹰！你疯了？！” 狂徒在后排撞得头破血流，却顾不上揉伤口，死死抓着车顶扶手，“再这么玩，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飞鹰没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突然出现的弯道 —— 那是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窄路，路边就是近十米深的陡坡。他咬着牙，猛踩油门，越野车像离弦的箭般冲出去，车身右侧的轮胎几乎悬在陡坡外，车轮碾过路边的碎石，“哗啦啦” 往下掉。而无人机紧随其后，对着车身右侧疯狂扫射，子弹 “哒哒哒” 打在车门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铁皮被打得外翻，露出里面的线路。

“坦克！帮我盯着左侧！” 飞鹰大喊，左手腾出按向中控台的红色按钮 —— 车底弹出两组临时防滑履带，轮胎瞬间收起，车身猛地压低，在弯道处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可无人机的攻击更狠了，一枚导弹直接轰在越野车后方的路面上，气浪将车身掀得离地半米高，狐狸在副驾尖叫出声，医疗包飞出去，里面的针管、纱布撒了一地。

“右侧！右侧有湖！五十米！” 坦克扒着车窗，声音因紧张而变调。飞鹰眼角余光扫到那片泛着冷光的水面，心脏狂跳 —— 这是唯一的生路，可无人机绝不会给他们机会。

果然，战机突然加速俯冲，对着越野车尾部发射了第二枚导弹。“轰！” 车尾瞬间被炸得变形，排气管飞了出去，燃油顺着裂缝往外漏，在地面拖出长长的油痕。车身失控地朝着湖边的土坡冲去，方向盘几乎失去控制，飞鹰拼尽全力往左拽，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

“跳车！快跳车！” 刀锋一把推开副驾车门，冷风夹杂着硝烟味灌进来。飞鹰最后看了眼后视镜 —— 无人机已经锁定了失控的越野车，第三枚导弹正在蓄能。他猛地推开车门，纵身跃出，落地时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几乎是他落地的瞬间，“轰” 的一声巨响，导弹精准命中越野车。火焰瞬间吞没车身，爆炸的气浪将几人再次掀飞，狂徒被气浪拍在树上，一口鲜血喷出来。而无人机还在盘旋，机身下的热感探测仪扫过地面，子弹对着几人落地的位置疯狂扫射，泥土溅得满脸都是。

“往湖里跳！快！” 刀锋爬起来，一把拉起狐狸，带头冲向湖水。冰冷的湖水刚没过小腿，就冻得人牙齿打颤，可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子弹打在湖面上，溅起的水花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人顾不上寒冷，纵身跳进湖里，深不见底的湖水瞬间将他们吞没，只有头顶的芦苇还在被子弹打得 “哗啦” 作响。

无人机在湖面上空盘旋，热感探测仪反复扫过水面，却只捕捉到湖水的低温信号。此时，境外一处隐蔽的山洞里，火炮正站在临时搭建的实验台前，暂时将无人机操控权交给了精灵，双手戴着无菌手套，专注地准备为战马摘除定位芯片。

山洞里只亮着一盏应急灯，光线集中在实验台上。战马趴在铺着防水布的石台上，后背的作战服已被剪开，露出脊椎处微微凸起的皮肤 —— 定位芯片的红光透过皮肉，在昏暗里有节奏地闪烁，像一颗不安分的火种。老鼠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递上消毒棉片，眼神里带着紧张；精灵则守在洞口，手里握着步枪，耳朵贴在岩壁上警惕地听着外界动静，偶尔回头看向实验台，确保没有意外。

“忍着点。” 火炮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他拿起特制的微型机械探针，在战马后背的皮肤上轻轻划出一道小口，生理盐水顺着伤口缓缓流下，冲掉渗出的血丝。机械探针精准地探入皮下，避开神经与血管，一点点靠近芯片的位置。战马咬着一根粗树枝，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身体因疼痛微微颤抖，却始终没发出一声闷哼 。

“快到了。” 火炮盯着显微镜下的画面，手指微调探针角度，直到探针尖端稳稳夹住芯片的边缘。他深吸一口气，缓慢而匀速地向上提拉，芯片带着细小的神经纤维被缓缓取出，红光在探针上依旧闪烁。老鼠立刻递上装有酒精的金属盘，火炮将芯片放进去，“滋啦” 一声，红光瞬间熄灭，芯片表面冒出细小的白烟。

“搞定。” 火炮摘下手套，扔在医疗废物袋里，又拿起止血凝胶涂在战马的伤口上，贴上无菌敷料。

战马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后背，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谢了。”

就在这时，精灵的对讲机突然响起，传来无人机的自动播报：“目标热感信号消失，持续搜索无果，请求是否返航。” 火炮走到操控台前，盯着屏幕上湖面区域的空白画面，手指在按钮上顿了顿，最终冷声道：“返航。”

他关掉屏幕，看向老鼠和精灵：“芯片已经处理，我们得尽快转移，新恰依娜的卫星说不定已经扫到这片区域了。” 三人扶着战马，开始收拾山洞里的设备，应急灯的光线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一群即将蛰伏的猎手。

而湖底，蓝弓 B 小队几人互相拉着手臂，憋住气往湖中心游。冰冷的湖水刺得骨头生疼，狐狸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坦克用身体护住她，挡住湍急的水流。直到听不到无人机的嗡鸣声，几人才慢慢浮出水面，趴在一块礁石上喘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

“飞鹰…… 你这开车技术，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狂徒咳着水，声音里满是后怕。

飞鹰抹了把脸上的水，苦笑一声：“下次？再遇到这玩意儿，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刀锋靠在礁石上，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越野车残骸，眼神冷得像冰：“火炮…… 我们没完。”

湖面上的风渐渐大了，芦苇荡在风中摇曳，掩盖住礁石上几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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