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刘洛拉起左星就往外跑，左星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一边跑一边抹眼泪：“洛哥，我们能追上吗？要是宝石被拉去垃圾场，就全完了……”

“先追上再说。” 刘洛的目光扫过街道尽头，果然看到一辆锈迹斑斑的垃圾车正缓缓驶远，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黑色垃圾袋，被晨风刮得晃晃悠悠。他加快脚步，左星咬着牙跟上，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帆布鞋踩在路面的积水里，溅起一串水花。

垃圾车开得不算快，但两人追了将近十分钟，才勉强跟在车后不远的地方。左星喘得厉害，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把刘海都打湿了：“洛哥…… 我、我跑不动了……”

刘洛停下脚步，弯腰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让他靠着自己歇口气，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个口罩递给他：“戴上，等下到了垃圾场，味儿不好闻。”

左星接过口罩，胡乱套在脸上，透过口罩的缝隙喘气：“洛哥，你说宝石还能找到吗？那垃圾场那么大……”

“不知道。” 刘洛目光始终锁着前方的垃圾车，“先跟着，看看它卸在哪里。”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场地，远远就能看到堆积如山的垃圾，五颜六色的塑料袋在风里飘得像招魂幡，一股混杂着腐烂食物、污水和化学品的恶臭，顺着风飘过来，即便戴着口罩，也能钻鼻子里，左星忍不住皱紧眉头，往刘洛身后缩了缩。

垃圾车缓缓驶入垃圾场，在一处标着 “今日清运区” 的空地停下，车斗倾斜，“轰隆” 一声，满车的垃圾倾泻而下，形成一座新的 “小山”。刘洛拉着左星躲在远处的废弃围墙后，等垃圾车开走，才带着他走过去。

两人找到垃圾场的管理员 —— 一个穿着油污工作服的老头，正坐在铁皮房门口抽烟。刘洛递过去一支烟，客气地问：“大爷，刚才那辆垃圾车，卸的垃圾就是前面那堆吗？”

老头接过烟点燃，指了指不远处那堆还冒着热气的垃圾：“就是那儿，今天就收了这一车，你们找啥？”

“找件衣服，里面有重要东西。” 刘洛说完，转头看向左星，“走吧，上去找。”

左星看着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往后退了一步，小脸皱成一团：“洛哥…… 这、这也太脏了吧？里面还有虫子在爬……”

“不想被那群人找麻烦，就赶紧找。” 刘洛率先踩着垃圾往上爬，黑色运动鞋踩在软软的垃圾上，时不时陷下去，沾到不知名的黏糊糊的东西。左星咬了咬牙，也跟着爬上去，小手紧紧抓着身边的垃圾袋，生怕滑倒。

垃圾场的恶臭比想象中更刺鼻，腐烂的菜叶、变质的肉类、破碎的玻璃和塑料混在一起，左星刚爬了没两步，就被一股浓烈的酸臭味熏得直皱眉，胃里翻江倒海。他低头在垃圾里翻找，手指不小心碰到一块软软的东西，抬头一看，是半个发霉的面包，上面还爬着几只蛆虫，吓得他赶紧缩回手，差点摔下去。

“洛哥！我、我好像看到黑色的布料了！” 左星突然喊了一声，兴奋地往左边挪了挪，脚下没注意，“噗嗤” 一声，好像踩进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里。他低头一看，顿时僵住了 —— 帆布鞋的鞋底，沾满了黄褐色的不明物体，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洛哥…… 我、我踩到粑粑了……” 左星的声音都在发抖，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想抬脚又不敢，生怕那东西蹭到裤腿上。

刘洛听到声音转头，正好看到左星鞋底那团恶心的东西，还有几滴顺着鞋底往下滴。他本来就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这一下再也忍不住，弯腰扶着旁边的垃圾袋，“哇” 的一声吐了出来，早上吃的粥和咸菜全吐在了垃圾上，酸臭味混着垃圾的恶臭，更让人难以忍受。

左星本来就因为踩到粑粑恶心，看到刘洛吐了，胃里的酸水更是直接涌了上来，他也顾不上鞋底的脏东西，弯腰对着垃圾堆，跟着吐了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哭得更凶了：“洛哥…… 太恶心了…… 我再也不敢偷东西了……”

刘洛刚吐完，还没缓过劲，听到左星的哭声和呕吐声，转头一看，左星吐得比自己还厉害，小脸惨白，嘴唇都没了血色。他本来想安慰两句，可一看到左星鞋底的粑粑，还有两人吐在垃圾上的东西，胃里又一阵翻腾，再次弯腰吐了起来，这次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两人就这么蹲在垃圾堆上，你吐完我吐，我吐完你又吐，前前后后吐了三次，直到胃里再也没东西可吐，才扶着彼此瘫坐在垃圾上，大口喘着气。左星的帆布鞋还沾着粑粑，裤腿上溅到了不少脏东西，脸上又是泪又是汗，活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小猫。

“洛哥…… 这样找不是办法……” 左星有气无力地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们找了这么久，连衣服的影子都没看到，再找下去，我就要晕在这里了……”

刘洛揉了揉发疼的胃，也觉得这样盲目翻找不是办法。他想起自己的进化能力 —— 能感知到周围能量波动明显的物体，那颗宝石虽然不大，但里面似乎藏着一股特殊的能量，或许能感知到。

他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将意念扩散开来。周围的垃圾散发着杂乱的负能量，让他有些不适，但很快，他感觉到不远处的垃圾堆里，有一股微弱却清晰的蓝色能量，正随着风轻轻波动。

“有了。” 刘洛猛地睁开眼睛，朝着那股能量的方向走去。左星赶紧跟上，虽然不知道刘洛怎么知道宝石在哪，但还是紧紧跟着他。

走到一处堆满废弃纸箱的地方，刘洛伸出手，集中意念。只见一只黑色的塑料袋突然从纸箱下面飘了起来，里面的东西 “哗啦” 一声掉在地上，一颗深蓝色的宝石滚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左星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捡起宝石，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洛哥！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刘洛接过宝石，仔细看了看，那颗宝石约莫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光滑，蓝色的光芒里似乎有黑色的纹路在流动，确实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他把宝石递给左星：“找到了就好，你自己拿去还给人家吧。”

左星的手缩了回去，头也低了下去，声音又变得怯生生的：“洛哥…… 我、我不敢一个人去…… 他们说我要是弄丢了宝石，就打断我的腿…… 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陪我一起去啊？”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恳求，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这事儿是我不对，以后我再也不偷东西了，洛哥，求你了……”

刘洛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想起刚才两人在垃圾场的狼狈，心里软了下来，还是决定好人做到底就继续做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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