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意识像是从深海里慢慢上浮，冰冷的麻木感先一步包裹住全身，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刘洛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在昏暗中模糊了许久，才渐渐看清周围的景象 —— 他身处一间破败的砖房里，屋顶被风雨侵蚀出好几个大洞，阳光透过破洞斜斜地洒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墙角堆着发霉的木板，木板上爬满了黑色的霉菌，蛛网像残破的纱幔挂在房梁上，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外面烂尾楼的铁锈味，混合着房内的腐臭气息，刺鼻得让他忍不住咳嗽。

这一咳，喉咙里的钝痛瞬间蔓延开来，像有细小的刀片在刮擦，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一揉，手腕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低头看去，才发现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紧紧绑着，绳子一端牢牢拴在棚顶的木梁上，身体悬空，双脚只能勉强蹭到地面，每动一下，勒痕处的皮肤就被麻绳磨得生疼，血渍已经浸透了麻绳边缘，在深色的麻绳上晕开暗红色的印记。

电击的后遗症还在肆虐，四肢僵硬得像灌了铅，连指尖都无法灵活弯曲，体内的淡蓝色气劲像是被冻结了一样，任凭他怎么调动，都只传来微弱的颤动，连表皮都无法突破。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眼前的光斑开始渐渐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意识。

就在这时，两道沉重的脚步声从房间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伴随着黏腻的 “沙沙” 声，像是某种生物在地面上拖动身体。刘洛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阴影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极致 —— 哪里还有半分老赵和展馆老板的人样！

老赵的身体膨胀到了两米多高，原本合身的衣服被撑得支离破碎，深灰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像扭曲的树根般凸起，一道道青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四肢，和他之前胸口那道疤痕的纹路一模一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的双手变成了小臂粗细的利爪，指甲泛着暗绿色的寒光，尖端还沾着干涸的血渍，每走一步，利爪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划痕。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獠牙，涎水顺着獠牙滴落下来，落在地面的碎石上，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在碎石上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展馆老板的变异形态比老赵更显狰狞。深褐色的甲壳覆盖了他的全身，甲壳上布满了尖锐的凸起，像厚重的铠甲般包裹着每一寸皮肤，连脖颈处都有重叠的甲壳保护。他的背部伸出两对半透明的翅膀，翅脉里流淌着黑色的粘稠液体，翅膀扇动时，会带起一股带着腥气的风，黑色液体偶尔会滴落在地上，同样能腐蚀出细小的孔洞。他的双手利爪比老赵更长，指甲呈暗黑色，尖端锋利得能反射出微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雾气所到之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连漂浮的灰尘都放慢了下落的速度。

“醒了？” 老赵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粗糙的石头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耳的颤音。他一步步朝着刘洛走近，利爪在身侧轻轻晃动，尖指甲几乎要碰到刘洛的脸颊，带来的寒意让刘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本来想直接撕烂你的喉咙，可看着你这进化者的身子…… 突然觉得就这么扔了，太可惜。”

展馆老板扇动着翅膀，缓缓悬停在半空中，黑色雾气随着翅膀的扇动不断扩散，渐渐朝着刘洛的方向蔓延。他的声音比老赵更冰冷，像是从冰窖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宝石已经拿到手，留着他只会碍事，直接杀了最省心，省得夜长梦多。”

“省心有什么用？” 老赵突然咧嘴笑了，獠牙上沾着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他从破烂的衣服口袋里掏出那颗哈斯星宝石 —— 淡蓝色的光芒在他布满青色纹路的掌心里闪烁，却因为他周身的气息，透出一股诡异的阴冷。宝石表面还沾着细小的灰尘，却依旧难掩其独特的光泽，“这石头能让我们长生不死，要是让他吞下去，把宝石的力气融进他这进化者的身子里，我们再一口口吃掉他…… 会不会像传说里的唐僧肉一样，突破现在的限制，变得更厉害？”

展馆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翅膀扇动的频率明显加快，黑色雾气也变得更加浓郁，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包裹起来：“有点道理。他体内有气劲，和普通人不一样，再加上宝石的力量，说不定真能让我们突破变异体的瓶颈，不用再受形态切换的痛苦。”

刘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他拼命挣扎起来，双脚用力蹬着地面，身体在空中晃动，试图挣脱麻绳的束缚，可麻绳勒得太紧，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手腕的伤口更疼，血渍越来越多，染红了手腕周围的皮肤。老赵见状，不耐烦地上前一步，伸出利爪死死捏住刘洛的下巴，指节用力，几乎要将刘洛的下巴捏碎，强迫他张开嘴。

刘洛死死咬着牙，不肯妥协，牙龈都被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老赵眼神一狠，另一只手拿着宝石，硬生生朝着刘洛的喉咙里塞去 —— 冰凉的宝石硌着喉咙，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一块冰锥要刺穿他的食道。刘洛拼命摇头，脑袋左右晃动，却被老赵用利爪固定住头部，只能眼睁睁看着宝石顺着喉咙滑下去，卡在胸口的位置，又凉又硬，仿佛要将他的内脏都冻住，又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在胸腔里灼烧。

“还敢反抗？” 展馆老板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按钮。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顺着拴住刘洛的麻绳疯狂蔓延，蓝色的电弧在刘洛的身上跳跃，像一条条毒蛇在啃咬他的皮肤，比之前在展馆里的电击更加强烈数倍！

“呃啊 ——” 刘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电流顺着皮肤钻进肌肉里，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意识再次开始模糊，眼前的老赵和展馆老板渐渐变成重影，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淡蓝色气劲因为电流的刺激，开始混乱地跳动，却依旧无法突破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老赵缓缓举起利爪，暗绿色的寒光在眼前不断放大 —— 那尖利的爪子，正朝着自己的肚子划来，似乎要将那颗刚吞下去的宝石，连带着自己的内脏一起挖出来，撕裂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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