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晨光透过落地窗，在陈冰冰家的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细碎的尘埃在光束里缓慢浮动，像是被时光放慢了脚步。刘洛系着那条印有小熊图案的围裙 —— 那是上周两人逛超市时，陈冰冰笑着硬塞给他的，说 “居家就得有居家的样子”，此刻他正专注地在厨房煎蛋，平底锅里的金黄蛋液边缘微微卷起，滋滋作响的声音里，混着黄油融化的诱人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带着拖鞋蹭过地板的柔软声响，陈冰冰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背，头发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蓬松感，声音裹着慵懒的鼻音：“今天的太阳都晒到屁股啦，刘大厨怎么还在跟鸡蛋较劲？再不吃，我上班要迟到啦。”

刘洛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时，顺手将煎好的溏心蛋盛进印着猫咪图案的盘子里 —— 那是两人特意买的情侣餐具，他的是黑色猫咪，陈冰冰的是白色猫咪。他伸出手指，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指尖能触到她皮肤的细腻：“某人昨天趴在沙发上，抱着我的胳膊说‘明天想吃流心的溏心蛋，蛋黄要像云朵一样软’，我不得多练几次？万一没做好，某人又要撅着嘴说我偏心。”

陈冰冰被他说得脸颊泛红，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却没用力，只是笑着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着牛奶香气的吻 —— 她刚刷过牙，嘴里还留着薄荷牛奶的清甜。“才没有撅嘴！” 她哼了一声，转身蹦蹦跳跳地去餐厅摆餐具，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轻快的弧度，像只雀跃的蝴蝶。

刘洛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这几天是他来到新恰依娜后，难得的清闲时光。自从解决了左星的麻烦，看着那孩子在货运中转站认真工作、每天下班还会给他发消息报平安后，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也终于有时间好好陪伴陈冰冰。

两人的日常简单却满是甜蜜：早上一起起床，他在厨房做饭，她在阳台打理那几盆多肉 —— 那是陈冰冰从研究所带回来的，说 “家里有绿植才像家”，现在每一盆都被养得胖乎乎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下午如果陈冰冰不加班，他们就会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陈冰冰喜欢靠在他怀里，手里抱着草莓味的抱枕，看到感人的地方就会偷偷抹眼泪，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傍晚时分，他们会站在阳台，望着远处新恰依娜的城市轮廓 —— 这座城市的建筑很特别，大多是浅色调的矮楼，屋顶覆盖着太阳能板，远处的列车偶尔会划过天际，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陈冰冰会指着星空，跟他讲自己当宇航员时在空间站看到的银河。

那些关于变异体、宝石、战斗的记忆，像是被这温柔的日常暂时封存了起来，只剩下指尖的温度、耳边的笑声，还有空气里弥漫的饭菜香与花香。刘洛甚至偶尔会想，或许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 每天醒来能看到陈冰冰的笑脸，晚上能抱着她听她讲白天的趣事，周末一起去逛市集，去看新恰依娜的落日，不用面对那些危险与抉择。

午后，陈冰冰去研究所加班前，特意在他额头印了个吻，叮嘱他 “冰箱里有我昨天买的水果，记得洗了吃，不要又忘了吃饭”。刘洛点头应着，看着她背上双肩包、穿上浅灰色的外套 —— 那是她调到研究部门后，研究所发的制服外套，穿在她身上显得干练又温柔。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他才转身回到屋里，开始收拾两人昨天吃火锅剩下的食材。

餐桌上还留着昨天的火锅底料碗，他拿起碗走向厨房，水龙头流出的温水冲刷着碗壁，泡沫在指间泛起白色。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串跳动的陌生来电 ，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划破了屋内的温馨氛围。因为知道刘洛这个手机号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左星，但是他已经存好了左星的电话，另一个人，就是把这部手机给到刘洛的人——天命。

刘洛的动作猛地顿住，水流还在冲刷着碗，可他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放下碗，用毛巾擦了擦手，脚步沉重地走向客厅，指尖在触到手机屏幕的瞬间，微微顿了顿 —— 他太清楚天命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这个男人从不会无缘无故联系他，每一次通话，都伴随着无法拒绝的请求与沉重的责任。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喂。”

“刘洛，好久不见。” 天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带着一贯的沉稳，像是淬了冰的金属，听不出太多情绪，“刘明雨我已经找到了，她现在在天命乌托邦，一切安好。我让她跟你说几句话？”

刘洛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刘明雨 —— 这个他承诺过要找到的人，这个支撑着他走过无数艰难时刻的信念，此刻终于有了消息。可他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太了解天命的行事风格，对方不会平白无故帮他找人，更不会轻易把刘明雨的消息告诉他 —— 这背后，一定藏着需要他偿还的代价。

“不用了。” 刘洛的声音不自觉地紧绷起来，指尖微微蜷缩，“她没事就好。你想要我做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用这么紧张，我们之间，谈不上‘想要你做什么’，只是互相帮忙而已。” 顿了顿，天命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刻意的轻松，“我知道你在新恰依娜过得不错，还认识了新女朋友，陈冰冰，对吧？航天出身，现在调到了萨迪博士的研究团队，很优秀的姑娘。”

刘洛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从未跟天命提过陈冰冰的任何事，甚至连他自己都很少在公开场合提及两人的关系，可天命却能准确说出陈冰冰的名字、出身，甚至是最新的工作变动。这种被人暗中调查、一切都暴露在他人视线里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与愤怒。

“你调查她？” 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警惕，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怒意 —— 陈冰冰是他想守护的人，他不允许任何人用这种方式去窥探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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