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刘洛握着 U 盘的手指泛白，脚步沉重地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靠近，空气里的沉默就更浓一分，身后陈冰冰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不敢回头，怕看到她眼底的失望，更怕自己会动摇 —— 数据已经到手，刘明雨的人情要还，他没有退路。

“站住！” 陈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枪口依旧对准他的后背，却微微有些偏移，“再往前走，我真的开枪了！”

刘洛的脚步顿了顿，却只是深吸一口气，继续朝着门口迈步。他知道陈冰冰不会真的伤害他，可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 他宁愿她开枪，至少那样，他还能找到一丝辩解的理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沉默中亲手斩断所有牵连。

“砰！砰！砰……”

几声枪响骤然打破办公室的寂静，子弹带着破空声擦过刘洛的耳边，狠狠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几个深浅不一的弹孔。水泥碎屑簌簌落下，溅在他的肩膀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他猛地回头，只见陈冰冰握着枪的手还在颤抖，枪口冒着淡淡的青烟，眼底却已经浸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浅灰色的制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没有看墙上的弹孔，只是死死盯着刘洛，眼神里满是痛苦与不舍，哪里有半分开枪时的决绝。

刘洛震惊地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 他刚才分明感觉到，子弹是故意打偏的。陈冰冰根本就没想过要伤他，那三声枪响，更像是一种无力的告别，是她在给自己，也给这段感情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就在这时，陈冰冰突然缓缓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她没有发出声音，可刘洛却看得清清楚楚 —— 那是唇语，两个字，反复重复着：“打晕我。”

刘洛的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明白了陈冰冰的用意。研究所的警报系统虽然被他干扰了，可萨迪博士昏迷、主机被连接的异常，迟早会被新恰依娜官方察觉。一旦士兵赶到，看到自己拿着数据离开，而陈冰冰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她必然会被怀疑是同谋。只有让她 “被打晕”，假装是受害者，才能洗清她身上的嫌疑，让她全身而退。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拦着自己，甚至还在为自己的后路考虑。刘洛的心里像是被滚烫的热水浇过，又酸又疼，眼眶瞬间发热。他张了张嘴，想对她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冰冰见他没有动作，眼底的焦急更甚，嘴唇动得更快了，还轻轻朝着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催促。刘洛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快步走到她面前。他能看到她眼底的泪水还在不断涌出，却努力挤出一个放心的眼神，主动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 刘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抬手，用掌刀轻轻砍在陈冰冰的后颈上。她的身体瞬间一软，朝着他怀里倒来，刘洛连忙伸手扶住，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旁边的沙发上，还贴心地帮她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擦掉她脸上残留的泪水。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陈冰冰一眼，将 U 盘紧紧揣进怀里，转身快步跑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显然新恰依娜的士兵已经赶到。他不敢耽搁，凭借着之前记下的路线，沿着楼梯快速往下跑，沿途偶尔遇到巡逻的士兵，也都被他用意念干扰了视线，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刚跑出研究所的大门，刘洛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 门口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新恰依娜士兵，黑色的作战服整齐划一，手中的步枪全都对准了他，枪口的冷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而在士兵队伍的后方，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肩章上的徽章显示出他的身份 —— 陈保军将军，新恰依娜安全部门的最高负责人，也是陈冰冰的父亲。

陈保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刘洛，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怒意，显然已经知道了研究所里发生的事。“刘洛，代号天狼，前蓝弓 A 小队队长。” 他的声音洪亮而威严，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你潜入研究所盗取机密数据，挟持研究人员，现在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刘洛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体内的淡蓝色气劲开始快速运转。他知道陈保军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尤其是在陈冰冰 “被挟持” 的情况下，这位将军必然会动用所有力量阻止他离开。

“开火！”

随着陈保军一声令下，所有士兵同时扣动扳机，子弹像暴雨般朝着刘洛射来，密集的枪声在夜色中震耳欲聋。刘洛眼神一凛，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淡蓝色的气劲瞬间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

下一秒，所有飞来的子弹都在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住了，密密麻麻地悬在空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子弹表面泛着淡淡的蓝光，与刘洛的气劲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幅极其震撼的画面。

士兵们都惊呆了，纷纷停下射击，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陈保军也皱紧了眉头，显然没料到刘洛的能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

刘洛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双手猛地一甩，悬在空中的子弹瞬间调转方向，朝着士兵们的脚下射去。同时，他体内的气劲爆发，一道强大的气浪从他周身扩散开来，像狂风过境般席卷整个广场。

“快躲开！” 陈保军大喊一声，可已经来不及了。士兵们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直接被甩出去几米远，手中的步枪也掉落在地。广场上瞬间一片混乱，哭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刘洛趁机转身，朝着广场另一侧的小巷跑去。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降下，驾驶位上的男人朝着他摆了摆手，正是天命派来接应的人。他快步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子立刻发动，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将军，目标乘坐黑色轿车逃离，请求追击！” 士兵连忙爬起来，对着通讯器大喊。

陈保军脸色铁青，对着通讯器下令：“通知蓝弓 B 小队，让他们立刻支援，务必截住那辆车，不能让数据流出新恰依娜！”

几分钟后，夜空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飞鹰驾驶着直升机，在夜色中快速锁定了那辆黑色轿车，机身两侧的探照灯将路面照得如同白昼。刀锋站在直升机的舱门口，手中握着猩红色的气刃，对着下方的轿车大喊：“刘洛，立刻停车投降！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狐狸则趴在直升机的边缘，手中的枪对准了轿车的轮胎，随时准备射击。轿车在路面上疯狂逃窜，不断变道躲避直升机的追踪，可蓝弓 B 小队的追击太紧，很快就将轿车逼到了一处废弃的工厂门口。

“停车！再不停车我们就开枪了！” 刀锋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色轿车缓缓停下，驾驶位的车门打开，司机举着双手走了下来，脸上满是慌张。飞鹰驾驶直升机降落，刀锋和狐狸立刻跳下来，快步走到轿车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 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刘洛的身影。

刀锋皱紧眉头，环顾四周 —— 废弃工厂的岔路很多，夜色又浓，刘洛显然是早就计划好了退路，利用轿车吸引注意力，自己则趁机换乘其他车辆离开了。他拿出通讯器，对着里面说道：“目标逃脱，已换乘其他车辆，请求封锁出城路口，全面搜查！”

而此时，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正行驶在出城的公路上。车内，刘洛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景，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驾驶位上的男人是天命的手下，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东西呢？”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刘洛从怀里掏出 U 盘，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 U 盘，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天命先生说了，数据到手，刘明雨在乌托邦会得到最好的照顾。你可以放心，以后如果有需要，天命先生还会帮你。”

刘洛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窗外。新恰依娜的城市轮廓渐渐远去，那座承载了他短暂甜蜜与最终诀别的城市，终究还是要离开了。他不知道陈冰冰醒来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蓝弓 B 小队会不会继续追查，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又变成了孤身一人，像从前一样，在危机与抉择中前行。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陈冰冰的公寓。陈冰冰缓缓睁开眼睛，头痛得厉害，后颈还有淡淡的痛感。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 公寓里空荡荡的，沙发上还放着她昨天没看完的书，餐桌上的盘子洗得干干净净，阳台的多肉还在阳光下晒着太阳，可到处都没有刘洛的身影，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证明他曾经来过。

她走下床，走到客厅，听见手机来了简讯的声音，打开手机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对不起，照顾好自己。”

陈冰冰拿起纸条，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泪水再次忍不住滑落。

窗外的阳光很暖，可她的心里，却只剩下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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