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黑色漩涡的旋转越来越快，周围的废墟开始扭曲、消散，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刘洛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再次经历场景切换的眩晕感 —— 等他稳住身形，睁开眼睛时，熟悉的荒芜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断壁残垣的总统府废墟。

曾经威严的总统府主楼半边坍塌，破碎的琉璃瓦散落一地，大理石柱断裂成数截，倒在草坪上，柱身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像是早已凝固的血迹。夕阳的余晖透过破碎的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狭长而斑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腐朽的气息，偶尔有风吹过，卷起纸屑与落叶，发出 “沙沙” 的声响，更显凄凉。

“这里是…… 总统府？” 刘洛皱了皱眉，心中满是疑惑 —— 他曾在游戏初期见过总统府被屠杀后的场景，可眼前的废墟，比当时更加破败，仿佛经历了更残酷的战火洗礼。

韩晓莹和小辉紧紧跟在他身后，小辉下意识地躲到韩晓莹身后，小声说：“韩姐姐，这里好吓人……”

韩晓莹拍了拍他的手，目光却紧紧锁定在总统府主楼的方向 —— 在那片坍塌的墙壁前，摆放着一张孤零零的真皮座椅，座椅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背影，穿着黑色的风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正背对着他们，望着远处的断壁残垣，一动不动。

刘洛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熟悉的压迫感从那道背影身上传来。他握紧拳头，体内的蓝色气劲下意识地凝聚 —— 那道背影的轮廓、风衣的款式，像极了【曙光】组织的首领，那个曾经伪装成 “左星”、刺杀了新恰依娜总统的歌德！

“小心点，那可能是歌德。” 刘洛压低声音，对韩晓莹和小辉说道，随后缓缓迈步，朝着座椅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他清楚歌德的实力，即便在游戏世界里，这个男人也绝对是难缠的对手。

距离座椅越来越近，刘洛甚至能看到风衣下摆被风吹起的弧度。他屏住呼吸，右手悄悄凝聚起蓝色气劲，准备在对方转身的瞬间发起突袭 —— 可就在他距离座椅还有三步远时，那道背影缓缓动了，她微微侧过身，露出半张侧脸。

刘洛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 那不是歌德！

半张侧脸白皙却毫无血色，鼻梁挺直，唇瓣是淡淡的苍白，明明是记忆中熟悉的轮廓，却透着一股死寂的冰冷。尤其是她的额头 —— 一道狰狞的枪伤窟窿赫然在目，伤口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像是自杀时枪口抵着额头留下的致命伤，即便在游戏世界里，也显得格外惊悚。

“明雨……” 刘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这是刘明雨！那个曾经在现实中救过他性命、对他有着真切感情的【曙光】成员，也是他心中始终无法释怀的亏欠。

刘明雨缓缓转过身，完整地出现在刘洛面前。她的眼神空洞而冰冷，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失去了所有情感，只有额头上的枪伤窟窿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她看着刘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暗黑色的气劲，朝着刘洛的胸口狠狠拍去。

刘洛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加上心中的震惊，根本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掌。“噗 ——”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被重锤击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撞在一根断裂的大理石柱上，石柱再次碎裂，碎石溅落一地。

“刘洛！” 韩晓莹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小辉死死拉住 —— 小辉清楚，现在冲过去只会添乱。

刘洛捂着胸口，艰难地爬起身，嘴角溢出鲜血。他看着刘明雨，眼中满是不解与痛苦：“明雨……我知道我亏欠与你……”

“亏欠？” 刘明雨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而沙哑，带着一丝嘲讽，“刘洛，你以为一句‘亏欠’就能弥补一切吗？你以为你对陈冰冰的爱是真的，对我的愧疚就不是债吗？”

她说着，左手轻轻一挥，暗黑色的气劲在她身前凝聚，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坚硬护盾，护盾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透着一股邪恶的气息。刘明雨猛地向前推盾，护盾如同疾驰的战车，朝着刘洛撞去。

刘洛不敢大意，迅速侧身躲闪，可护盾的速度太快，还是擦到了他的肩膀。“咔嚓” 一声，刘洛只觉得肩膀传来一阵骨裂般的疼痛，身体再次被击飞，重重摔在草坪上，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还没等他爬起身，刘明雨再次抬手，指尖凝聚起暗黑色的气劲，朝着天空一挥。“嘎嘎 ——” 一阵刺耳的鸦鸣响起，黑压压的乌鸦群从总统府的废墟中飞了出来，每一只乌鸦的眼睛都泛着猩红的光，翅膀上覆盖着暗黑色的气劲，如同来自地狱的使者，朝着刘洛俯冲而去。

刘洛咬紧牙关，忍着身体的剧痛，双手快速凝聚蓝色气劲，在身前形成一道气盾。“砰砰砰！” 乌鸦群撞在气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撞击都让气盾剧烈晃动，刘洛的手臂也开始微微发麻。

乌鸦群源源不断地袭来，气盾上渐渐布满裂痕。刘洛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反击 —— 可眼前的人是刘明雨，是曾经救过他、对他有过感情的人，他始终狠不下心。

“刘洛，你还在犹豫什么？” 刘明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催促，“你以为留手就能赎罪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醒醒吧！我是你的最终梦魇，只有击败我，你才能通关！”

刘洛的身体猛地一震 —— 是啊，眼前的刘明雨，虽然有着现实中刘明雨的模样，却只是游戏世界里的最终梦魇，是他内心亏欠与愧疚的化身。如果他一直留手，不仅无法通关，还会让韩晓莹和小辉陷入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现实中刘明雨的笑容、救他时的坚定，以及她最后自杀时的决绝。“对不起，明雨。” 刘洛在心中默念，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犹豫已经消失，只剩下坚定。

他猛地撤去气盾，体内的蓝色气劲疯狂涌动，全部汇聚到右拳上。拳头周围的空气被搅动得猎猎作响，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甚至盖过了夕阳的余晖。刘洛双脚蹬地，身体如同离弦的箭，朝着刘明雨冲去。

刘明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刘洛会突然发起猛攻。她下意识地再次凝聚护盾，可刘洛的速度太快，根本不给她足够的时间。“砰 ——” 刘洛的右拳狠狠砸在护盾上，蓝色气劲瞬间爆发，护盾如同玻璃般碎裂开来，碎片四溅。

拳头的余劲未消，继续朝着刘明雨的胸口砸去。刘明雨根本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噗 ——” 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飞去，重重撞在那张真皮座椅上，座椅瞬间坍塌，她也倒在了废墟之中，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刘洛缓缓收回拳头，看着倒在废墟中的刘明雨，心中满是复杂 —— 他终于不再留手，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与愧疚。

韩晓莹和小辉跑了过来，韩晓莹查看了一下刘洛的伤势，担忧地说：“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刘洛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刘明雨身上：“我没事。只是…… 这才是我的最终梦魇，是我内心最深处的亏欠与愧疚。”

就在这时，倒在废墟中的刘明雨缓缓动了，她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身，额头上的枪伤窟窿泛着暗黑色的光，眼中的冰冷更甚。“刘洛，你终于肯对我出手了。” 她冷笑一声，体内的暗黑色气劲再次涌动，比之前更加浓郁，“可你以为，这样就能击败我吗？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刘洛握紧拳头，体内的蓝色气劲再次凝聚 —— 他知道，这场与刘明雨的对决，还远没有结束。而他，必须坚持下去，不仅是为了通关，更是为了正视自己内心的亏欠，真正摆脱这份愧疚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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