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序

【作品声明】

本书属于解压荒诞流脑洞小说，全文放飞思想，无严谨逻辑约束，主打轻松搞笑、黑色幽默。全部故事、人物、位面设定均为原创虚构，不映射现实政治，不含色情、暴力、血腥等违规内容。均为脑洞创作，只为博读者一笑，请勿过度解读。

天华大学校门人声鼎沸，热风滚烫，四年结业的浪潮席卷而来。有人迷茫退场，有人意气风发，奔赴属于自己的璀璨前程。

而韩宇，曾是这片人海里最耀眼的那颗星。

一身笔挺西装，身姿挺拔。

怀里厚厚一摞证书几乎堆至下颌，每一本都是普通人毕生难以触及的高维行业顶配资质。

万界通用语言满级认证、多维数据分析高级资质、跨位面空间推演满分证书、高维逻辑运算金牌勋章……整整二十七本，本本硬核，含金量恐怖至极。

四年大学光阴，旁人沉溺游戏、恋爱、挥霍青春，他独守书桌，日夜深耕高维晦涩典籍，啃下万千理论，碾压全系所有对手。

他是天华大学公认的全系第一、百年难遇的天才，是老师寄予厚望的骄子，是同龄人遥不可及的天花板。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祝天源集团。

那不是凡尘俗世的普通企业。

那是一座真正悬浮于万米云海之上的天空之城。

整座巨城超脱物理规则，浮空矗立云层之间，层叠楼宇流光缠绕，接引九天霞光，恢宏浩瀚，俯瞰人间。

凡人穷尽极限打造的摩天奇迹、世纪工程，在祝天源面前不过是孩童泥沙堆砌的儿戏。

对这家垄断万千位面交易、掌控高维财富命脉的业界顶流而言，造山河奇迹、改一方天地，从来都是举手投足的小菜一碟。

这里，是所有高维学子梦寐以求的终极神域。

韩宇面试祝天源集团那天，下着小雨，雨点落在二十七本高维资质证书上，像给它们挨个盖章。

地面接引大厅，流光铺地，高维能量萦绕空气，恢弘空灵，处处彰显着顶级神企的超然地位。

一众天华学子列队等候，神色忐忑，唯有一人格格不入。

韩宇的同班同学——林浩。

此人在校四年，逃课挂科已成常态，绩点常年垫底，连基础专业课都屡屡补考擦线通过，别说高阶资质证书，就连结业都险些无望。

论天赋、努力、实力，他连韩宇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可此刻的林浩一身名牌潮装，吊儿郎当，毫无面试的紧张感，散漫又随意。

很快，首批面试通道开启，林浩赫然在列。

众人暗自嗤笑，都认定他只是凑数陪跑，必定首轮淘汰。

可仅仅两分钟后，面试室大门豁然推开。

林浩满脸灿烂笑意，步履轻快，几乎是小跑着冲了出来。

他的胸口，赫然别着一枚崭新发亮的祝天源正式员工工牌——后勤管理三部。

全场瞬间哗然！

所有排队学子满脸难以置信，议论声此起彼伏。

“怎么可能？林浩居然过了？”

“他成绩差到离谱，凭什么直接入职？！”

几个关系要好的同学立刻围上前，满是惊疑。

“你面试问了什么？怎么这么快就定岗了？”

林浩抬眼，淡淡扫过众人，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傲慢，轻飘飘吐出一句：

“我姑父，是里面的高层。”

人群瞬间安静。刚才还在议论的人低下了头，攥紧了手里的简历。

韩宇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低头看着怀里的证书。那些他熬了无数个夜晚换来的证明，在这一刻，好像忽然失去了重量。

终于轮到他。

空旷清冷的面试室萦绕着淡淡高维微光，氛围肃穆冰冷，压得人呼吸发紧。

证书摞起来能顶到他的下巴。但面试官一眼都没看内容，只是面无表情的问：“能垫显示器吗？”

韩宇说：“这里面有量子金融、跨位面合规、神性资产评估。”

HR“哦”了一声，指了指墙角：“把这只垃圾桶卖给我。现在。”

墙角有一只蓝色垃圾桶，桶身贴着A4纸：高价回收 dignity、梦想、应届生意愿、无效证书。下面一行小字：本桶最终解释权归桶所有。

韩宇僵住了。

过去四年，他打交道的是复杂演算、位面模型、逻辑推演。他做过上万道难题。可他没有学过推销，没有学过揣摩心理，没有学过花言巧语。

他盯着那只垃圾桶，脑子一片空白。

沉默几秒后，他开口了，声音干涩：“这个垃圾桶……用料扎实，容量比较大，居家办公都可以用，性价比还可以。”

HR面无表情：“还有呢？”

“还有……”韩宇咽了口唾沫，“它的黑色外观比较……稳重，不容易显脏。”

HR微微点头：“继续。”

韩宇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盯着那只垃圾桶，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在学校学过垃圾的跨位面处理规范。垃圾桶的设计涉及垃圾的初步分类与临时储存，而在高维空间，垃圾通常需要经过负压压缩、量子分解、以及情绪剥离三道工序——

“其实，”韩宇挺直了背，语速开始加快，“这个垃圾桶的容量看似有限，但如果从空间折叠的角度看，它的理论最大容积是——”

“停。”HR抬起手。

韩宇闭嘴。

HR看了他三秒，然后说：“你刚才那一大段，有一个字提到‘客户想要什么’吗？”

韩宇张了张嘴。

“你分析了垃圾桶的物理属性、空间折叠潜力、跨位面处理标准。”HR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你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一句——我为什么要买垃圾桶？我缺的是什么？我家的垃圾桶是坏了、是丑了、还是太小了？”

韩宇愣住。

“抓不住需求，不会包装价值，放不开姿态。”HR合上面前的笔记本，“你不具备祝天源的从业核心素质。请回吧。”

韩宇麻木地收起所有证件，沉甸甸的一摞，此刻压得他心口发闷，心底冰凉刺骨。推门出去的时候，外面依旧人声嘈杂。不远处，林浩已经被工作人员领着去办入职手续了。

韩宇抱着二十七本证书走出大厅。

没有一本变轻。

只是世界忽然改判了它们的用途。

午后的太阳晒得台阶发烫。

台阶上坐着一个老头，洗得发白的旧背心，趿拉一双人字拖。左脚拖鞋磨得发亮，右脚鞋底沾着一点洗不掉的蓝墨水，像踩过无数张报废申请表。

老头起身要走，脚下一滑，身子猛地晃了一下。韩宇伸手扶住他。

老头站稳，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上下打量他：“小伙子，面试不顺利？”

韩宇点头。

“会卖吗？”

韩宇说：“我会算。”

老头笑了，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薄纸，纸边还沾着食堂菜票的油。

“会算就够卖一次了。”他把纸条塞进韩宇手里，“去找一楼角落那个扫地阿姨。她有门路。”

韩宇低头看纸条，上面只有一句：

一楼，魏大姐。不要上三楼，三楼的打印机会喊爸爸。

再抬头时，老头已经汇入人流，几步就消失了。

韩宇指尖微颤，这张轻飘飘的纸条——这是他此刻唯一的生路。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转身重新走进大厅。

一楼大堂干净得能照见人的倒影。

魏大姐扫地，扫帚划过地面，灰尘自动排成“末位淘汰”。她眼皮都没抬。

“销售八部，明日报到。”

韩宇问：“销售八部卖什么？”

魏大姐把簸箕里的灰倒回空气里：“卖以后。”

“以后是什么产品？”

“不是产品，”她说，“是还没发生、但已经扣款的东西。”

入职培训在地下四层，教室门口贴着课表：微笑、背锅、折现、侍奉、文学助眠、人情事故实操。

第一课是练习微笑。

要求露出八颗牙，不能太高兴，也不能不高兴，要介于“我很好”和“我很累”之间，最好让牙缝漏出一点可量化的善意。讲师拿游标卡尺量每个人的嘴角，量完记录在《面部出勤表》。

韩宇笑了。讲师说太真诚，扣两分。

“为什么？”

“真诚会让客户以为我们缺业绩。”

第二课是背锅话术。

标准句式为：这个责任主要在我，但根子上的问题出在天气、流程、前任、星座和贵司预算。

要求背诵时脊椎自然前倾，形成可被监控识别的歉意弧度。

第三课填《个人尊严折现申请表》。

折算标准是：一千克尊严等于零点三单，另收手续费、包装费、尊严防潮费。主管签字必须用舌头蘸印泥，因为“手会背叛，舌头更接近真心”。

表格最后一栏问：是否自愿。

韩宇勾选“否”。

系统提示：已默认同意。

韩宇填到民族一栏，停住了。

讲师说：“写‘服从’。”

第四课最复杂。给讲师捶肩、扇扇子，同时读《小王子》哄睡。睡着了的学员扣分，因为说明把讲师当弱者；睡不着也扣分，因为说明还没被制度驯化。书里的玫瑰必须删掉，玫瑰容易诱发劳动仲裁；狐狸可以留，但要改成“愿意被驯养的渠道方”。

结业考试全是人情周旋题。

第一题：领导深夜十一点发“在吗”，如何回复？

A. 在。

B. 您说。

C. 我一直都在，只是刚把自己折成文件。

D. 回一个表情包，表达可供牺牲。

第二题：同事请你喝奶茶，杯壁凝结的水滴掉在你工牌上，寓意什么？

第三题：电梯里遇到老板的儿子，他今年六岁，手握三家供应商，你该称呼他“小朋友”“少总”，还是“老师”？

韩宇每道题都答了，又都在后面补一句：

我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我只是不想假装我认同。

阅卷老师盯着那张卷子看了很久。给零分吧，字太稳；给满分吧，话太毒。最后取了个平均数：28。

倒数第一。

主管橡皮脸在晨会上宣布绰号：“二八。”

有人笑，说是两分像人，八分像材料。

橡皮脸的脸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擦了擦，换成悲悯表情：“年轻人，公司不是不给你机会，公司只是把你的机会预售给了更需要的人。”

同期进来的林浩靠姑父。没人知道他姑父是谁，只知道林浩工牌每升一级，合影墙上就多出一只搭在他肩上的手。那手没有主人，只有袖口，袖口里写着：资源型亲属。

四个月后，林浩提了两级。

韩宇被分去跑位面。

起初他以为这是新人磨炼。排班系统给他名下挂了三百二十七个位面，标签很漂亮：高维文明、人口密集、需求旺盛、支付链路成熟、待开荒。每一个都像金矿，每一个都像祝天源集团终于想起自己名字里有个“天”。

第一个位面，没有生灵。

城池在，招牌在，神庙在，收款码在，只是所有门都从里面反锁。长街干净得像刚被谁舔过，家家户户桌上摆着饭，饭还热，人没了。

第二个位面，没有生灵。

星海commerce港灯火通明，广告屏循环播放：您等待的客户正在升级中。泊位停满舰船，舰载AI礼貌报价，可船长、旅客、海盗、税务官，全都不在。港务处贴着温馨提示：今日泊位已满，请活人改日再来。

第三个位面，没有生灵。

……

第一百零一个位面，没有生灵。

第四百天，韩宇站在一座名叫“众生”的位面入口。门匾很大，里面很空。风从市场穿过去，吹动一排摊位，摊位上全是开业花篮，缎带写着：欢迎韩经理莅临指导。花篮后面，一个能下单的东西也没有。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销售能力。

这才是整件事最专业的地方：不骂他笨，不封他号，不删他客户，只让他在最真实的世界里跑空。数据没有错，路线没有错，KPI挂在天上发光，错的是他——一个全系第一，连一个愿意拒绝他的人都没找到。

业绩面板上的零不是数字，是一颗钉子。它第一天钉在面板上，第二天长进木板，第三天长出一圈锈，像某种忠诚的皮肤病。第四个月，钉子已经顶到韩宇锁骨的高度，夜里能听见它轻轻敲门：咚，咚，咚咚。

林浩来过一次视频慰问，背景是年会。他说：“兄弟，不是我说你，沙漠里也有沙子啊，沙子就不能是用户吗？”

韩宇问：“沙子有支付能力吗？”

林浩愣了一下，像听见濒危方言：“你要先教育市场。”

教育市场的意思，是把没有的东西讲成亏欠你的东西。

直到第四个月最后一夜，韩宇在荒芜位面的残垣里捡到张被烧过的排班底稿。底稿烧得只剩一句：

资源转林浩。

下面有橡皮脸的签名。签名不是签上去的，是那张脸在纸上按了一下，留下一个可被擦除、可被道歉、可被赖掉的表情。

韩宇盯着“资源转林浩”四个字，忽然懂了。

空城不是空，是被搬空。

星海不是冷，是被过户。

他们不怕他卖不出东西。

他们怕他终于遇到一个能对他说“不”的人。

不是他没有客户。

是有人提前替所有可能说“不”的生灵搬了家。

因为橡皮脸知道，杀一个销售，不用禁止他开口。

只要清空所有会摇头的人。

是被安排到永远不会被拒绝的地方，然后以“零成交”证明你毫无价值。

第四个月最后一天，橡皮脸亲自来了。他来得很隆重，黄沙让路，残垣低头，连那颗钉子都收敛了一点锈。

橡皮脸当场骂韩宇废物。骂到一半，换成痛惜；再骂几句，换成愤怒；最后停在一种领导专用的空白表情上，方便任何人把自己投影进去。

“最后一小时。”橡皮脸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从现在起，最后一小时。你能做成任意一笔单子，我破例给你转正。一小时后，业绩还是零，收拾东西滚。”

天空亮起倒计时。

59:59

数字不是挂在墙上的，是直接投在韩宇视网膜上的。他眨眼，数字跟着闪；他捂眼，数字从指缝里漏出来；他蹲下，发现沙子里也有一排小字：本倒计时已阅读并同意用户协议。

OA同步弹出提示：

【检测到羞辱场景，是否转化为绩效？】

【是】

【非常是】

【稍后再是】

橡皮脸离开前丢下一句话：“公司很仁慈。但要看你值不值得这份仁慈。”

58:41。

58:40。

58:39。

本章完

© 作者：大道至简却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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