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这个位面对我充满恶意

韩宇落地的第一秒，人行道斜了。

不是错觉。他眼睁睁看着脚下那块砖，像故意似的，掀起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正好让他一个趔趄。

第二秒，一只鸟从他头顶掠过，排泄物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正中他的肩膀——误差不超过一厘米。

第三秒，他的影子忽然抬起脚，踩了他自己的脚后跟。

"这地方有点邪门。"韩宇皱眉。

终端弹出档案：

【位面编号M‑666。恶意本位面。】

【本位面基础设定：恶意即能源，恶意即货币，恶意即信仰。全国鸡G的D屁P由恶意产量决定。】

【当前经济状况：恶意大萧条。本国居民互恨三亿年，恨腻了。昨天的恶意已经过时，明天的恶意还没生产。恶意期货连续跌停。全国处于'恨不动'状态。】

【备注：您是本世界三亿年来第一个新面孔。】

韩宇看完档案，缓缓抬头。

整条街，所有的门、窗、路灯、垃圾桶、花坛、狗，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像饿了三年的人看见一盘红烧肉。

"新面孔……"整条街一起发出叹息。

韩宇掉头就跑。

当天，恶意位面全国紧急动员。

国会连夜通过法案，成立"针对韩宇专项部"，全国恶意产能优先向他倾斜。电子屏上滚动播报他的实时受难指数，恶意交易所为他单开了一版期货。

全民恶意竞赛正式开始：

第一轮，风雨部门承包。他走到哪里，雨下到哪里，精确到平米。

第二轮，餐饮部门承包。他在全国最好吃的面馆点了一碗面，吃到嘴里，自动变成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味道——并且每一口都不一样。

第三轮，家居部门承包。他在旅馆坐下的瞬间，椅子"嗖"地滑开三米。他连续坐空七次，整个旅馆的家具笑得直颤。

一位三亿岁的老怨灵艺术家，因为恨不出新东西，已经封笔八千万年。看到韩宇被门夹手的那一幕，它浑身剧震，灵感如火山喷发，连夜创作出史诗巨作《被门夹了的手·续集》。

首映当天，全国痛哭："这才是艺术！"

韩宇的受难指数，直接拉动了全国恶意指数增长百分之八百。

韩宇忍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他起床，一只袜子不见了。他翻遍整个房间，最后发现那只袜子挂在房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旁边还摆着它连夜写的《我为什么离开》。

韩宇站在房梁底下，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比恶意是吧。"

"老子公司好歹是被诸天源腌入味的。我的怨气，够养肥你们三个位面。"

反击开始。

韩宇没有砸门，没有放火。他蹲在被雨水精准淋湿的街角，对人行道搭话了：

"砖哥，问你个事。你想不想过一种生活——每天平平静静躺着，人来人往都踩得舒舒服服，逢年过节还有小孩夸你'这路真平'？"

人行道沉默了。

"我卖平行世界。"韩宇掏出合同，"那个世界里，你就是这样的砖。"

【交易成立。】

第二天，全国惊变：韩宇脚下的人行道，叛变了。它躺得平平的，谁使坏它就绊谁。恶意部的数据显示，针对韩宇的摔倒类恶意，产量清零。

紧接着是雨。韩宇问雨："你想不想换一种活法？去一个世界，专门在半夜下，下在窗台上，听失眠的人跟你说心事？"

雨当场就下了决心，转岗了。

然后是影子。韩宇对影子说："你跟我一辈子，永远只能跟在后面。有个世界，你走前面，光跟在你后头。"

影子当场辞职，走得比谁都快。

一周内，韩宇策反了人行道、雨、影子、门把手、椅子和半个餐饮系统。恶意交易所针对韩宇的恶意资产全面崩盘，连续熔断，老怨灵艺术家看着自己刚写完的续集，灵感枯竭，当场封笔。

全国恐慌。

"他不动一根手指……"恶意部长声音发颤，"他在策反我们的生产工具……"

"这不是销售……这是诛心……"

第七天，老怨灵亲自出关，向韩宇发起恶意对决。

决斗场设在国会广场，全国直播，回合制，一人一怨，轮流施恶，直到一方精神崩溃。

老怨灵第一回合：咒他出门永远踩到狗屎。

韩宇抬脚，踩到了。他面不改色："狗屎先动的手，按你的规则，这算你的恶意还是狗的？"

全场一愣：有道理啊。恶意判定出现争议，裁判组吵了四十分钟。

韩宇第二回合：他咒老怨灵"下个诅咒永远差一个字生效"。

老怨灵第三回合憋了个大的，咒他"喝水塞牙缝"——结果生效成"喝水撒盐"。老怨灵自己都懵了，越急越错，"出门撞南墙"生效成"出门撞南瓜"，"吃饭噎着"生效成"吃饭嘬着"——全场笑疯，老怨灵气得浑身冒黑烟。

老怨灵怒火攻心，祭出压箱底的大招——三亿年怨念绝学《永恒周一》。

整个广场瞬间变成一间无限循环的办公室。韩宇被困在里面，周一，永远周一，永远差一单，永远开不完的会，永远写不完的日报，打印机永远在卡纸。

全国人民屏住呼吸：这招三亿年无人能解。

韩宇在幻境里走了两步，摸了摸下巴：

"氛围做得不错。"

"就是怨气不够纯——周一的痛苦不在于上班，在于明明可以不上，却不得不上。你这个太直白了，一看就是没上过班的怨。"

老怨灵："你……你居然点评我的怨？！"

"废话，"韩宇说，"职业病。"

决胜回合。

老怨灵使出终极奥义，将自己三亿年怨念凝成一颗黑球，砸向韩宇——那一瞬，全国恶意产量冲顶，恶意交易所涨停，恶意之神在上，老艺术家激动得当场复出。

黑球距离韩宇三厘米，停了。

韩宇伸出两根手指，夹着它，像夹一颗糖。

"到我了。"

他掏出合同，开始念：

"老怨灵，三亿岁，恶意位面国宝级艺术家，毕生追求'更纯粹的恶意'。"

"我卖你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所有人都是你的粉丝。你皱一下眉，全国给你递温水；你叹一口气，全国陪你哭。你憎恨谁，第二天对方就上门道歉，态度好到你都不好意思继续恨。"

"那个世界里，你永远、永远、永远——找不到一个可以恨的对象。"

广场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老怨灵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抱着脑袋跪倒在地：

"你……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那是我毕生追求的世界啊……可那样的人生，比死还可怕啊……"

全国人民看韩宇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敌人的眼神。

那是看祖师爷的眼神。

当晚，国会做出两项决议：

第一，授予韩宇"恶意之神"终身荣誉，全国立像，尊称"怨祖"。

第二，恳请韩宇留任"国家指定受难者"，享受终身恶意供养——这是本国最高礼遇，史上从未授予活人。

韩宇全部拒绝。

"那至少收下立像！"恶意部长急了，"这是国家级交易，手续我们已经办完了！"

【叮。】

【检测到交易已完成（对方强制）：韩宇雕像（大型，黑曜石，高八十八米）。】

【对方支付完毕，无法退货。】

【估值：66单。】

【当前业绩：75.1单。】

韩宇："……"

三亿年的恶意文明，最后的恶意是——** paperwork。**

传送白光里，韩宇看着终端上那75.1单，又看了看公文包里静静躺着的雕像发货单，忽然很想笑。

恶意部最后一条全国广播在他耳边响起：

"恶意之神走好！下次再来！这次算我们输——但我们已经开始研发新式恶意了，叫'匿名'，比旧的恶毒一万倍！"

韩宇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轻声说了一句：

"不用研发了。"

"我们公司，三亿年前就会了。"

【叮。】

【检测到念头："总有一天，我要把诸天源也卖出去。成交，概无售后。"】

【评估中……】

【评估完毕：创意重复率99.9%。本公司每一位员工入职第一天都这么想。】

【不予收购。】

白光散尽。

厕所工位，洗手台底下。

韩宇盯着"不予收购"四个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99.9%的人都想过。

那就看看，谁先成交。

【本章完】

© 作者：大道至简却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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