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花好月圆情长久

赵秀真和曹东升的婚礼，定在秀真入职青蒿乡乡公所工作后的当年秋天如期举办。二儿媳妇赵秀真安稳嫁入曹家大院，入住主院的一间厢房，所有事情都顺着众人的期许平稳落地，没有生出半点波折。新婚夜里没有半分陌生的悸动，赵秀真与曹东升相恋已满一年，二人早已情深意笃，彼此交付了全部心意，这份情愫，早在秀真就读师专念书期间便已经注定。赵秀真算得上曹东升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在遇见秀真之前，曹东升也曾交往过一任女友，二人始终保持着分寸，没有走到身心相许那一步。其中缘由十分直白，两人相处之时，女方主动谈起自己过往的感情经历，坦言曾经全身心爱过旁人。曹东升思想偏传统，一心期盼一份纯粹真挚的感情，内心始终难以释怀这件往事。那次相见，也成了二人最后一次近距离接触。女方坦白实情的两个月后，曹东升正式提出了分手。

曹东升与赵秀真在春日相逢，相遇地点坐落于景色秀美的师专校园。初次碰面，曹东升便对赵秀真心生好感。她虽出身农家姑娘，身上却自有读书人的气度，又拥有正式的在编公职，样貌身段更是出众亮眼。曹东升暗自掂量自身条件，谈不上有挑剔对方的资本，反倒时常忐忑，担心自己配不上眼前的姑娘。第一次见面，曹东升只在校园宾馆暂住几日便匆匆离去。相隔不到一个月，他特地请假休整，来到学校陪着赵秀真相守了半个月。这段朝夕相伴的岁月被曹东升牢牢记在心底，某个晚风和煦、花香四溢、夜空缀满繁星、林间黄鹂声声啼叫的夜晚，二人冲破了心理的隔阂，把一片赤诚交付给彼此。那一晚曹东升情迷意乱，万般感受刻骨铭心。经历过这般浓烈的情愫，他满心满眼皆是赵秀真，笃定对方就是自己相守一生的妻子。

相处之时曹东升心中也曾掠过一丝隐隐的疑惑。赵秀真向他解释，女子体质各有不同，平日劳作、运动，都会使得每个人的身体状态各有差别，不必拿世俗固有的标尺去看待。

彼时正是新旧思潮交替激荡的年月。虽说乡土之间，封建守旧的观念依旧盘根错节，三从四德、贞洁名节那一套老规矩，依旧束缚着无数寻常女子。然而自辛亥革命、五四运动席卷神州之后，西方的新学思潮浩荡传入内地，挣脱封建桎梏、破除旧礼教糟粕，已经成为新一代青年心中响亮的呼声。尤其在学堂之中，新思想浸润着年轻学子，女性独立、人格平等的观念广为流传。不少受过新式教育的青年男女，已然不愿再被古老的贞洁枷锁牢牢捆绑，看待男女情爱，也渐渐跳出乡间世俗那套刻板狭隘的标尺。

沉浸在热恋里的曹东升全然信任这番说辞，彼时的赵秀真在他心中如同不染尘埃的神女，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深信不疑。

世人常说恋爱与婚姻本就是两番光景，步入婚姻后的赵秀真，真切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深意。恋爱时期的约会纵使频繁，也有着固定的节奏，双方见面之前都会稍加收拾心绪，相聚的时长有限，情感的抒发也留有克制。聚餐观影、郊野漫步、短暂的依偎温存，距离隔开了生活里繁杂的琐事，为二人的相处蒙上一层美好的滤镜。正式成婚迁居曹家老宅之后，上下班的路途、日常起居的方寸天地全都被这座宅院包揽，这里才算真正成了赵秀真的家。她同曹东升的父母、兄嫂、弟弟同住一座院落，一日三餐、柴米油盐全都共用一处灶台，偌大的大家庭整日烟火缭绕，人声喧闹。热闹的日常里免不了滋生大大小小的摩擦，矛盾夹杂在烟火琐事之中，刚踏入婆家生活的赵秀真，时常觉得身心疲惫，应对周遭诸事倍感吃力。曹东升对待家中父母、手足兄弟的态度和婚前没有丝毫改变，对待新婚妻子赵秀真也懂得换位思考，平日里该有的体贴、该有的体谅都面面俱到，夫妻二人婚后的相处整体还算融洽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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