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谈心陈岗夜雨时

不大一会儿，陈母陈父就把晚饭做好了。暮色已然降临，饭菜端上桌，陈父就点起了一盏煤油灯，昏黄灯火照亮简朴的农家小院。杨国田入职多年，久居体面环境，这般清贫简陋的农家光景，于他而言早已十分遥远，心里难免有些不甚适应，但身在陈玉茹家中，满心皆是温柔妥帖，便心甘情愿融入这份寻常烟火光景。

陈母心思细腻精明能干，虽然家境贫困，拿不出什么贵重东西招待客人，可在她精巧的安排之下，还是摆上了一桌招待客人说得过去的饭菜。正餐是农户家中最体面的鸡蛋韭菜水饺，除此之外，还精心炒制了两盘青菜，菜中隐约点缀着鲜嫩鸡肉。陈玉茹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感慨，知晓父母方才特意在院角把家里唯一的小母鸡给杀了，只为好好款待来客。席间杨国田真的像他给陈玉茹说的那样，踏踏实实陪着陈父陈母唠家常、聊闲话，谈吐温和谦逊，逗得两位老人全程笑语盈盈，满心欢喜。

晚饭落幕，夜色愈发深沉。杨国田、赵秀珍连同随行车夫辞别陈家众人，一番客气寒暄后，三人一同动身前往陈岗村保甲办公室，院落里瞬间恢复清净，只留陈玉茹一家人在家中。陈母细心安顿家事，特意安排陈父晚间歇息在厨房的草炕上，又轻声示意陈玉茹今夜与自己同榻而眠。不知什么时候，晚秋的绵绵小雨淅沥的下起来了，阵阵清凉晚风顺着窗户破旧的麻纸洞口穿透而入，丝丝缕缕吹进屋内，添了几分清冷秋意。

夜深人静，屋内灯火摇曳。陈母望着身侧的女儿，满脸慈爱，低声细细询问：“三闺女，今天来的胖胖的男人，三十多岁的男的是谁呀？他咋对咱们这么好？给咱家拿这么多东西呢？”陈玉茹突然间脸变红，羞涩地回道：“妈，他就是咱们乡的***，杨乡长。他能买这么多东西，你不用担心，这不算什么。”陈母闻言沉吟片刻，神色稍稍郑重，认真问道：“闺女，不要再瞒我了，你实话跟我说，你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

陈玉茹突然间变得急促起来，抬眼看看母亲，低下头，再抬眼望望母亲，来回几次以后，才开口说话：“妈，你不要再问了，他现在在追求我，想跟我相好。”陈母听罢微微一怔，望着女儿轻声发问：“我看他年龄不小了，足足比你大十好几岁，该有三十五六岁了，难道他没有结婚吗？”陈玉茹结结巴巴的在嘴里咕咕囔囔说了几句，最后心一横，语气清亮的回答道：“他已经结婚了，但是他对我特别好，他一定会跟我结婚的。他跟我说，定会给我一个答复，给我安稳幸福的归宿。”听闻此话，陈母久久默然不语。窗外秋风挟着细雨簌簌作响，晚风顺着破旧麻纸洞口穿窗而入，吹得煤油灯火光忽明忽暗、摇曳不定，微弱的火苗在风中微微晃动，似在默默挣扎。沉默许久，陈母带着几分担忧缓缓问道：“闺女，他是不是答应和媳妇离婚，然后跟你成婚？”陈玉茹神情已经稍微缓和，迟疑片刻，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是的，他很爱我，他说过，一定会跟妻子离婚，回来娶我。”陈母闻言长长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样也好，他有钱有势又是当官的，若是真像他说的那样，与你成婚，那也是你的福气。”陈玉茹听后默然不语。屋外细雨淅沥、晚风微凉，土屋之内灯火昏黄柔和。母女二人依偎闲谈，倾诉诸多知心话语，絮絮低语直至后半夜，方才沉沉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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