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月楼三楼,是庆爷专属的私密议事办公区,隔绝了楼下所有喧闹浮华,自成一方权谋腹地。
整面落地玻璃窗直面城东整片璀璨夜景,满城霓虹次第铺展、流光错落,看似繁华鼎盛,却终究照不透这片喧嚣表层之下,盘根错节的地下暗流与利益纠葛。
屋内陈设极简沉稳,无半分冗余奢靡,清冷肃穆的空间里,无形的算计与博弈气息静静流淌,压迫感沉沉落地。
庆爷端坐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指尖轻翻一本厚重的黑色封皮账册。
书页纸面泛黄发旧、边角磨损起毛,显而易见被无数次翻阅、核对、推演,早已被摩挲得浸满岁月痕迹。
这本看似普通的账本,收纳了鼓楼区所有地下灰色产业的脉络、流水、人脉与势力划分,是整片区域地下格局的绝对命脉。
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一室静谧。
庆爷抬眸抬眼,清淡目光淡淡扫过推门而入的王凡,神色平静无波,无多余试探,亦无刻意温和,只剩上位者审视后辈、静待成长的通透与笃定。
“坐。”
一字落音,不疾不徐,语调平缓,却自带久居高位的从容威严,沉甸甸压满整间屋子。
王凡应声上前,轻拉椅面端正落座。
身姿挺拔端稳,周身气场收敛得恰到好处,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沉稳静待下文。他心底通透澄澈,昨夜拜师宴的满堂风光,从来只是踏入顶层棋局的入场凭证。
今日这场闭门密谈,才是他真正扎根鼓楼、执掌地界势力、入局江港核心博弈的真正开端。
庆爷抬手,将这本承载整片鼓楼命脉的厚重账册,径直推至王凡面前,桌面摩擦发出低哑细碎的声响,落在寂静屋内格外清晰。
“从今日起,鼓楼区所有地下场子、灰色产业,全权交由你接手打理。”
他语气平淡无波,字字却重逾千钧,掷地有声,
“我安排蛤蟆协助你落地行事。”
王凡垂眸落向桌面的老旧账册,指尖轻抬,缓缓掀开书页。
密密麻麻的规整手写字迹铺满每一页纸面,一笔一划清晰明细,毫无疏漏。
鼓楼全域的地下赌场点位、暗场分布、每日每月流水盈亏、高端客源层级划分,乃至各家派系势力范围、股份占比、核心人员脉络、利益纠葛,尽数标注得一清二楚、一目了然。
这绝非寻常记录收支的普通账本,而是能掌控整片鼓楼地下产业、拿捏各方势力命脉的生死卷宗。
“蛤蟆?”
王凡抬眼,轻声发问,语气平和。
“我早些年收下的弟子,也是你的师兄。”
庆爷微微颔首,指尖轻点桌面,语气笃定稳妥,
“他在鼓楼深耕三年,地头熟透、人脉遍布、路子野、手段活,地下圈层的明暗规矩、各方猫腻、隐性制衡,他比任何人都通透清楚。这片地界水深水浅、谁强谁弱、可揉可捏,他最有发言权,能带你快速摸清格局、站稳脚跟。”
他指尖精准落向账册几处加粗标注的核心位置,开始逐层拆解鼓楼盘踞多年的利益格局,条理清晰、直击要害,毫无冗余。
“鼓楼地下赌场,三家大盘鼎立,垄断全域大半流水,其余皆是零散小场、不成气候。金都归黑寡妇,背靠西河海爷,西线势力根深蒂固;帝豪是大斌的主场,隶属大头勇派系,地面人手充足、凶悍善战;唯有楼上,是大东明面把控的核心场子,是我们扎根鼓楼的基本盘。”
“余下四五家小型暗场,皆是群龙无首的散兵游勇,各自为战、杂乱无序、内耗不断,也是你入局之后,第一步要彻底肃清、统一整合的对象。”
王凡目光快速扫过账册上一个个人名、场子、股份份额,心底飞速推演利弊、权衡局势、排布策略。
鼓楼赌场看似三足鼎立、各司其职、安稳平衡,实则派系割裂、壁垒森严、内耗严重。各家死守自家一亩三分地,互相提防、互相截客、互相掣肘,看似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实则白白损耗整片区域的庞大流水,也给了外围势力伺机渗透、蚕食地盘的可乘之机,格局早已积弊深重。
“那红灯区业态与全域保护费的旧规矩,该如何处置?”
王凡抬眼发问,精准抓住另一处核心利益板块。
“全区数十家门店业态,目前仅有部分依附大东体系,往后尽数归你统筹管辖,我要的不是局部把控,是全域归一。”
庆爷语气平静,道出鼓楼沿袭多年的固化利益格局,
“以往保护费固定分成,大东四成、大头勇六成,是早年定死的旧规。”
他话锋骤然一转,眼底掠过一抹深谋远虑的锐利精光,格局瞬间拉高:
“但规矩从来是人定的。局势更迭,规矩便要随之改写。我让你做的,不是瓜分存量利益、争抢现有油水,而是打破壁垒、整合全盘,做大整片鼓楼的利益蛋糕。”
王凡瞬间洞悉师父深层布局,轻轻合上账册,目光笃定清明:
“弟子明白。摒弃派系内耗,打通所有资源壁垒,抱团合局、统一统筹、全域经营,彻底终结散乱割据的旧格局。”
庆爷缓缓起身,踱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车流不息、灯火绵延的街巷,低沉嗓音裹挟着顶层布局的磅礴野心,缓缓响起。
“江港的江湖水,从来都是浑浊不堪、暗流不息。各方势力交错盘踞、割据一方,各自为战只会互相损耗、彼此拖累,最终让外围势力坐收渔利,逐步蚕食我们的底盘与生存空间。”
他侧身回头,目光锐利如炬,直直锁定王凡,字字郑重,寄予厚望:
“你要牢牢记住,你扎根鼓楼,不是入局分蛋糕、捞油水的新人,是打破旧局、重构秩序、执掌全盘的执棋者。”
“鼓楼是大东向外扩张的前沿壁垒,也是整座江港利益纠葛最密、局势最乱、博弈最凶的地界。海爷、大头勇之流,个个心思深沉、精于算计、野心暗藏,无人甘愿屈居人下、受制于人。”
“你想彻底站稳脚跟、牢牢攥住全域赌场命脉、坐稳鼓楼话事人的位置,就必须让所有人看清一个道理——合则共赢暴富,分则两败俱伤。这条规矩,无人可以例外。”
王凡默然沉思片刻,心底全盘局势已然理清,所有布局思路落地成型、清晰通透。他缓缓起身,躬身垂首,沉声应道:
“弟子谨记,定不负师父嘱托。”
“蛤蟆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
庆爷轻轻摆手,语气淡然,利落收尾,
“去吧,着手收局,改写鼓楼旧规。”
……
得月楼后巷,夜色幽深浓稠,昏黄路灯洒落斑驳光晕,将狭长巷道切割得明暗交错、光影错落。
晚风裹挟着深夜凉意,静悄悄的街巷暗藏无声博弈。
一辆黑色轿车低调停靠在路边,车身朴素无华,完美融进沉沉夜色,毫无存在感,低调却稳妥。
车门轻启,一道精干的身影利落落地。
男人个头不高,身形单薄紧实,身上一件洗得泛白的旧夹克,朴素无华。
利落短发贴紧头皮,肩头、小臂交错爬着数道深浅不一的陈旧伤疤,层层叠叠,是常年混迹地下江湖、刀口舔血、生死搏杀的真实烙印。
唯独一双眼眸,格外清亮锐利,如同暗夜里反复打磨的黑曜石,精光内敛、藏而不露,眼底藏着远超常人的机敏灵动,亦藏着混迹江湖多年的隐忍与狠绝。
他便是蛤蟆,庆爷门下深耕鼓楼的资深弟子,最懂本地水深的局内人。
蛤蟆快步迎上前来,目光上下细细打量王凡一番,眼底无半分轻视、无半点试探,只剩同门之间的熟稔与坦诚。
下一瞬,他咧嘴扬起一抹爽朗笑意,冲淡了周身萦绕的江湖戾气与杀伐气。
“师弟。”
他语气亲近自然,毫无生疏隔阂,随手从车内拿出一只牛皮信封,抬手扔向王凡,“上次你拜师宴我临时外勤出任务,没能到场道贺,你别往心里去。既然师傅亲自安排我配合你,往后鼓楼所有场子、人脉路子、明暗规矩,我尽数带你跑通、帮你摸透,全力配合你立局稳盘。”
他稍作停顿,主动征询策略,稳妥务实:
“大东旗下的楼上场子是自家基本盘,路况人情最熟,要不咱们先从自家地盘摸底起步,循序渐进?”
王凡接住信封,随手收好,看着眼前通透机灵、行事利落的师兄,抬手微微抱拳,语气沉稳有度、进退得体:
“师兄费心。不急,咱们先去金都。”
蛤蟆脸上的爽朗笑意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诧异,连忙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转头看向王凡,语气带着几分真切凝重的提点与提醒。
“师弟,金都可是黑寡妇的核心主场,是鼓楼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那人你多少有所了解,男生女相、容貌精致得离谱,看着温润雅致、无害谦和,实则心思阴深、手段毒辣狠戾,是道上出了名的笑面虎,杀人不见血。”
王凡坐入主驾,指尖轻搭方向盘,动作沉稳利落、松弛有度,淡淡出声,语气笃定冷静:
“正因最难啃,才要第一个拿下。整合棋局,必先破局。从最硬的壁垒、最难的节点入手,撕开第一道口子,剩下的零散格局,自然顺势瓦解、迎刃而解。”
车子平稳驶出幽深巷道,汇入夜色车流之中。
蛤蟆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满城夜景,低声细细铺垫着金都的深层底细与凶险格局,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真切忌惮。
“黑寡妇这人,绝对不能以貌取人。他背靠西河海爷,根基深厚、底气极足,在西线地界话语权极大。早年为争抢核心地盘,他孤身一人独闯对手老巢,精准拿捏对方所有软肋,硬生生连抢三座顶级核心赌场,凭一己之力在西河站稳脚跟、杀出赫赫凶名,手段狠厉传遍整个江港地下圈子。”
“外人只道他容貌精致、性情温和,可真正跟他交过手、打过交道的人都清楚,此人出手从不留余地、处事从不存侥幸,狠得如同淬毒寒蛇,隐忍致命、一击封喉。”
王凡眉梢微挑,语气平淡通透,一语道破人心:
“越是外表温润谦和的人,越懂得藏锋敛锐、隐忍布局。看似无害,实则最擅长后发制人。”
不多时,车辆稳稳停靠在****城正门口。
整栋建筑灯火璀璨、霓虹闪烁,门面奢华气派、高端恢弘。
入夜之后人流络绎不绝、车马不息,是鼓楼段位最高、流水最庞大、客源最顶尖的顶级地下赌场。
明面是高端商务娱乐会所,内里藏着日进斗金、暗流涌动的赌局生意,把控着整片鼓楼的高端客源命脉。
“师兄,这里的核心管事,你熟?”
王凡熄火停车,侧头轻声发问。
“太熟了。”
蛤蟆点头笃定,底气十足,
“金都大堂经理老吴,我认识三年,是场内实权人物。里外场子的运营规矩、高端客源名单、每日精准流水账本、人员调度,全由他一手掌控,攥着金都最核心的命脉。”
王凡目光平静无波,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上位压迫感:
“让他出来见我。”
蛤蟆瞬间吃透王凡的布局用意,不拖沓、不多问、不迟疑,推开车门径直踏入金都大门。
前后不过五分钟,他便领着一名身着正装、神色拘谨紧绷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
来人正是老吴,常年混迹高端赌局、周旋各方大佬,最擅长察言观色、审时度势。他第一眼瞥见车内气场沉冷、年岁轻轻的王凡,眼底瞬间翻涌浓烈的警惕与不安,却丝毫不敢失了礼数,躬身低头、姿态恭谨。
“凡哥。”
王凡并未下车,只缓缓摇下车窗。
深夜微凉夜风灌入车内,拂动衣角,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冽沉静、深邃难测。
无多余寒暄、无客套铺垫,直奔核心,字字清晰有力,压迫感层层递进。
“老吴,我奉庆爷之命,全权接手、整合鼓楼全域所有地下赌场产业。”
“明日一早,把金都全套经营账本、核心贵宾客源名单、人员调度台账,尽数送到得月楼。我要亲自与黑老板面谈全域合作细则、统一运营规矩。”
老吴脸色骤然一变,神色瞬间慌张局促,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蛤蟆,低声试探求情:
“凡哥,这……黑哥那边若是不认可,我实在难以交代,担不起这份责任。”
王凡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平静温和,却句句精准戳中利益要害,死死拿捏住对方所有软肋与顾虑。
“你只管原话转告黑寡妇。如今鼓楼各家赌场各自割据、恶性竞争、内耗严重,日复一日损耗根基。全域合局,则资源互通、客源共享、流水翻倍、全盘共赢;执意分立对抗、固守旧局,只会互相损耗、两败俱伤,最终被外人蚕食、逐一吞并。”
“黑老板是绝顶聪明人,比谁都通透利弊、权衡得失。他背靠海爷,最忌讳的就是麾下场子一家独大、声势过盛,招致上层猜忌忌惮;更怕长期内耗拖垮生意、损耗根基。这场合作,是给他稳固地位、规避风险、做大收益的唯一出路,他没有拒绝的资格与理由。”
老吴心神巨震,瞬间彻底想通其中深层关节,冷汗暗透脊背,连忙深吸一口气,低头郑重应下:
“是!我一定原话带到,绝不耽误!”
车窗缓缓升起,彻底隔绝外界声响与光影。王凡重新发动车辆,驱车继续前行。
蛤蟆侧头看着身旁冷静沉稳、步步拿捏人心局势的少年,忍不住由衷感慨:
“师弟,你这手段太绝了,连正面谈判都省了,直接一句话撕开金都的口子,稳稳拿捏全局!”
“不是省了谈判,是借势压局、以理服人、以利缚人。”
王凡目视前路,眼底深邃清明,语气淡然通透,
“黑寡妇看似强势霸道、手握重兵,实则身处派系夹缝、进退受限。西河海爷生性多疑、忌惮功高,金都若是长期独占高端客源、独自做大、声势过盛,迟早会招致上层忌惮、被刻意清算打压。”
“他与其被动等待打压、束手待毙,不如主动入局合作,绑定大东势力、背靠大树,稳固自身位置、做大自身收益。利弊权衡之下,他没得选。”
蛤蟆沉默片刻,彻底心悦诚服,咧嘴一笑:
“师弟,你这借势打力、步步拿捏人心的城府,是真的狠、真的稳。”
王凡未曾接话,眼底一片沉静微凉。
这仅仅只是第一步。鼓楼全域赌场的整合大局,才刚刚破冰启局。
车辆很快抵达帝豪娱乐城。
此处同样灯火鼎盛、人声鼎沸、烟火喧嚣。
相较于金都的高端雅致、低调奢华,帝豪更偏市井凶悍、戾气浓重,是大头勇派系最核心、最依仗的赌场主场。
场内打手云集、悍卒众多,常年纷争不断、杀伐气极重,是鼓楼地面势力最蛮横的一处据点。
“大斌在不在场内?”
王凡停车熄火,沉声发问。
蛤蟆轻轻摇头:
“大斌今晚外出处理私事,不在场内,目前是他的头马猴子坐镇管事、把持全场。”
“让他出来见我。”
王凡语气简洁干脆,没有半分多余拖沓。
蛤蟆应声下车,快步踏入帝豪大堂。
短短三分钟,便领着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悍暴戾的壮汉快步走出。
猴子周身戾气缠身、气焰嚣张,上下反复打量着年轻得超乎想象的王凡,眼底翻涌浓烈的不服与轻视,语气带着直白的挑衅与不屑:
“你就是庆爷新收的那个关门徒弟?”
王凡神色平和从容、不怒不躁,抬手递出一根香烟,姿态松弛有度、气度沉稳:
“我是王凡。奉庆爷之命,全权整合鼓楼全域地下赌场产业。从今日起,帝豪所有经营流水、每日账目、场内账本,明日我要亲自全盘过目、统一管控。”
猴子抬手粗暴推开香烟,脸色瞬间沉冷僵硬,态度强硬抵触、寸步不让:
“大斌哥不在,我做不了主!你说了不算!”
王凡指尖轻夹香烟,缓缓吐出一口淡烟,朦胧烟气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冽通透、深不可测,字字直击利益核心、戳破对方弊端。
“那就原话传话给大斌。选择合作,帝豪便可打通全域客源、共享各方资源、互通人脉渠道,整体流水至少翻倍暴涨,全员吃肉、共赢得利。若是执意单打独斗、固守旧局、抗拒整合,金都的高端贵宾客源、楼上的核心场地与人脉、再加上大东的绝对势力压制,三方合围挤压,你们帝豪根本无力抗衡、扛不住半点压力。”
“是抱团共赢、安稳做大,还是孤立无援、被动挨打,让他自己权衡、自己抉择。”
猴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神色反复变幻,咬牙沉默良久,终究不敢硬接这份来自大东与庆爷的威压,狠狠瞪了王凡一眼,不敢多言,转身快步折返场内传话。
蛤蟆眉头微蹙,低声提醒:
“师弟,大斌心气高傲、性子桀骜,向来不服管束、不受制衡,怕是不会轻易低头妥协。”
“他一定会妥协。”
王凡语气笃定沉稳,早已洞悉全盘利弊,了然于心,
“他背靠大头勇,大头勇主营的货场生意,极度依赖金都高端客源的引流对接,双方利益早已深度绑定、密不可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没有拆台的资格,更不敢拆台。”
顺利敲定帝豪局势,车辆最终驶向楼上娱乐城。
作为大东明面直接掌控的核心赌场,楼上地段最优、人流量最大、客源最稳、流水最足,看似完全归属大东、毫无隐患,实则早年利益纠葛错综复杂。
大头勇暗中持有场内三成干股,常年坐享流水分红、暗中插手场内事务、牵制大东管控,是鼓楼全域整合路上,最后一块关键阻碍、隐性壁垒。
“大头勇在?”
王凡下车问道。
“在。”
蛤蟆点头应声,
“今晚一直在二楼私密包厢谈事,全程未曾离场。”
“走,上去会会他。”
二人并肩踏入楼上大堂,穿过喧闹嘈杂、人声鼎沸的赌厅,径直走向二楼最深处、保密性最强的私密包厢。
包厢门口立着两名大头勇的心腹兄弟,神色警惕、气场森严,见状立刻伸手抬手拦阻:
“勇哥在内谈事,谢绝见客,任何人不得入内。”
蛤蟆上前半步,俯身低声耳语几句,报上师门名号、点明庆爷授意与整合来意。
两名保镖神色微变,对视一眼,心底了然,不敢擅自阻拦、怠慢分毫,连忙侧身让行,抬手轻轻推开包厢大门。
包厢内茶香清幽、烟气淡淡,氛围松弛静谧。
大头勇闲适倚靠在沙发之上,手中端着一杯温热清茶,姿态松弛、气场沉稳,对面坐着一名陌生中年商人,看似闲谈叙旧,实则暗藏生意博弈、利益交涉。
望见推门而入的王凡,大头勇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转瞬便敛去情绪,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意,抬手示意落座:
“王凡兄弟来了,坐。”
王凡径直上前落座,无半句多余寒暄、无半点虚伪客套,开门见山、直接摊牌,亮出全盘整合布局。
“勇哥,我今日登门,是奉庆爷之命,彻底整合鼓楼全域所有地下赌场产业、肃清旧有格局、重构利益秩序。”
“我要做的,不是拆分利益、争抢份额、瓜分油水,而是全盘合并、统一运营、归一管控。楼上、金都、帝豪以及所有零散小场,全部打通客源、场地、人脉、资源壁垒,统一做账、统一分股、统一管控、统一调度,抱团做大全域蛋糕。”
大头勇脸上的客套笑意瞬间彻底僵住,指尖的茶盏重重磕落桌面,发出一声清脆闷响。
眼底温和笑意尽数褪去,只剩浓沉的审视与冷冽的忌惮,气场骤然沉凝。
“王凡,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想一口吞掉整个鼓楼的地下生意?”
王凡随手掏出随身携带的精简账本,指尖快速划过页面上密密麻麻的流水数据,声音平稳冷静,却字字有力、句句有据,极具说服力。
“勇哥手握楼上三成干股,看似常年稳赚、无风险分红、稳坐钓鱼台。但你我都心知肚明,各家赌场常年各自为战、恶性竞价、互相截客、内耗不止,看似各自安稳,实则全域流水逐年缩水、隐患层层叠加,存量利益早已越分越少。”
“若是全域彻底整合、资源完全打通,金都的高端贵宾、帝豪的地面人手、楼上的核心场地与人脉,三方优势互补、强强联合,客源互通、流水共享、风险共担,整体整体利润至少翻三倍不止。”
大头勇眯起双眼,细细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心智却远超常人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考量:
“你凭什么保证,整合之后,能做到这个收益体量?”
“凭庆爷坐镇兜底的顶层背书,凭大东盘踞江港多年的绝对势力,更凭鼓楼彻底肃清内耗、垄断全域地下赌局后的绝对话语权。”
王凡抬眼直视对方,目光锐利如炬,精准戳中对方核心软肋,不给他丝毫侥幸余地。
“勇哥若是执意固守旧局、单独割据、拒绝合局。日后金都与帝豪彻底绑定联手,垄断全域大半高端客源与地面场地,你手里这三成干股,无人引流、无人兜底、无人联动,用不了多久,便会形同虚设、有名无实,一分稳定红利都握不住。”
包厢瞬间陷入死寂,氛围沉凝压抑,落针可闻。
良久的沉默过后,大头勇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爽朗通透,眼底所有阴沉、猜忌与戒备尽数散去,只剩对后辈心智手段的真切认可与折服。
“好!好一个利弊分明、步步拿捏!好一个少年谋局!王凡,你心思够深、手段够稳、格局够大,我大头勇服!”
他当即拍板定音,利落决断:
“账目核对、人手调度、股份细则、合作条款,明天我亲自前往得月楼,与你全权对接、落地敲定!”
王凡合上账本,缓缓起身,气场沉稳笃定、进退有度:
“勇哥通透爽快。自此之后,鼓楼再无派系割据、赌场内耗、私下纷争。往后唯有抱团共赢、全域做大,外人只能望尘莫及、被动喝汤。”
“慢走。”
大头勇抬手相送,眼底满是欣赏。
二人转身走出包厢,脱离喧闹奢靡的娱乐城,重回寂静微凉的后巷。
夜风微凉,吹动衣角,吹散一身喧嚣。蛤蟆站在一旁,依旧心绪激荡、难以平复,忍不住由衷感慨。
“师弟,你这步步为营、借势压局、连消带打、攻心为上的手段,实在太绝了!鼓楼三大赌场的顶尖大佬,一夜之间尽数被你拿捏、全盘敲定!”
王凡抬眼望向整片鼓楼璀璨绵延的夜景,眼底眸光澄澈如炬、沉稳有力,胸有丘壑、目藏山河。
“只成七分。”
“三家大盘核心已定、格局锁死,余下零散小场群龙无首、各自为战,不堪一击、不足为惧,随手便可肃清统一。”
他微微顿声,嗓音压低,裹挟着颠覆旧局、重构秩序的沉凝野心。
“明日召集黑寡妇、大斌、大头勇三方主事人,齐聚得月楼,正式签立全域合作合约、敲定统一规矩。自合约落地那一刻起,鼓楼沿袭多年的地下旧规矩、旧格局、旧制衡,彻底作废、尽数翻新。”
蛤蟆静静凝望身旁年少凌厉、沉稳内敛的师弟,由衷赞叹:
“师弟,你这一手整合全盘、破旧立新的棋局,比师傅下得还要狠、还要稳、还要长远。”
王凡唇角扬起一抹清淡浅弧,清冷通透、不露锋芒。
“这不是狠,是乱世立足的唯一活路。”
“独木难支、孤掌难鸣,众木相依、方可成林。乱世棋局之中,唯有抱团掌局、归一立规,方能破除内耗、立足不败、掌控全局。”
远处得月楼的霓虹光影忽明忽暗,在沉沉夜色里铺展开一张无边无际的权力巨网,笼罩整片鼓楼地界。
王凡静立晚风之中,心底澄澈通透、了然分明。
他手握鼓楼全域赌场生死账本,已然牢牢攥住江港地下灰色产业的半壁命脉。
属于他的执棋时代、全域棋局,自此,正式恢弘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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