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布局破婚

沈清芷强装镇定回到侯府，依旧缩在偏院里闭门不出，看似认命待嫁，实则满心盼着沈清辞的安排，眼底那点死寂早已被求生的希冀取代。柳氏派来监视的丫鬟瞧着她安分乖巧，半点没有反抗的架势，渐渐松了戒备，只等着三日后下定，把这个碍眼的庶女彻底推出侯府，换一笔聘礼逍遥。

她们谁都没料到，沈清辞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下定之日，给柳氏一记狠狠的耳光，让她这场歹毒的盘算，彻底沦为一场笑话。送走沈清芷后，沈清辞便立刻召回影与翠儿，敲定连环破婚之计，步步紧逼，不给柳氏半点转圜余地。

对付张老抠——那个年过半百、死了三任妻子的老鳏夫，根本不用费太多周折，此人贪财如命、心胸狭隘，抓住“钱财”二字做文章，便能轻易让他方寸大乱，主动撕毁婚约。沈清辞的计策很是干脆，先捧后杀，先勾起他的贪念，再狠狠戳破，让他从云端跌入泥潭，怒火攻心之下，必然会撕破脸面闹起来，这婚事，自然不攻自破。

第一步，便是由翠儿出手，引动老鳏夫的贪心。翠儿在听竹院当差多年，平日里常与外院采买的下人打交道，消息灵通，行事隐蔽，最适合做这递消息的事。沈清辞特意叮嘱翠儿，借着与采买婆子闲聊的空档，装作无意泄露消息，点出柳氏为了这门婚事，备下的陪嫁极为丰厚，不仅有金银首饰，还有临街的铺面与良田，绝不是亏待庶女的架势。

翠儿心领神会，第二日便趁着午后休歇，凑到外院采买婆子堆里，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压低声音唠嗑，语气满是艳羡：“听说二小姐的婚事定下了，主母看着严苛，对二小姐倒也不算薄，我昨日路过库房，瞧见管事们往里面搬箱笼，听说是给二小姐备的陪嫁，又是金镯子又是良田，看着可值钱了，难怪张老爷急着下定呢。”

她说得有模有样，眼神真切，丝毫不像作假。这些采买婆子平日里最爱传闲话，转头就把这话添油加醋传了出去，不过半日功夫，柳氏给庶女备下丰厚陪嫁的消息，就传到了张老抠的耳朵里。

这张老抠本就是个嗜财如命的主，当初愿意花五十两聘礼娶沈清芷，图的就是侯府庶女的名头，想着能捞一笔丰厚陪嫁，填补自家亏空，顺带娶个年轻媳妇伺候自己。如今听闻陪嫁远超预期，不仅有金银，还有铺面良田，当即乐得合不拢嘴，觉得这笔买卖血赚，恨不得立刻把人娶进门，把陪嫁牢牢攥在手里，半点没起疑心。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娶了沈清芷，就把这些陪嫁变卖，还清赌债，再买上几亩地当个土财主，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贪心一旦被勾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张老抠满心都是即将到手的财富，对这门婚事愈发笃定，压根没察觉这是别人给他挖的坑。

眼见鱼儿上钩，沈清辞立刻启动第二步，让账房先生赵元出手，狠狠泼一盆冷水，彻底点燃张老抠的怒火。赵元如今一心想着跟着沈清辞捞回扣，对她的吩咐言听计从，更何况这事针对的是打压自己的柳氏，他更是乐意至极。

赵元原本就是侯府老人，人脉广，即便被贬为柴房杂役，也能轻易接触到外院的人。他按照沈清辞的授意，借着去外院领杂物的机会，找到平日里相熟的小厮，装作愤愤不平的样子，低声散播风声：“你们别听外头瞎传，什么丰厚陪嫁，都是假的！主母心里厌弃二小姐，哪舍得给她好东西，所谓的金银铺面，不过是做样子糊弄张老爷的，真到下定，顶多给几亩薄田，几件旧衣裳，打发叫花子呢！”

他曾是账房先生，说话本就有分量，再加上语气笃定，句句戳破假象，这话传得比翠儿的消息还要快。没过多久，就落到了张老抠耳中。起初张老抠还不信，只当是旁人嫉妒造谣，可接连好几个人都这么说，甚至有人拍着胸脯保证是听侯府内部人说的，他心里的底气瞬间没了，贪念变成了怒火，脸色铁青。

他攥着拳头，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好个柳氏，竟敢耍老子！老子花了五十两银子，不是来娶个只有几亩薄田的穷丫头的！想拿我当冤大头，没门！这婚事要是没丰厚陪嫁，老子说什么都不答应！”

五十两银子，是他掏空家底才凑出来的，本想搏一把大的，结果柳氏竟想糊弄他，这让视财如命的张老抠如何能忍？他越想越气，满心都是被欺骗的怒火，压根等不到下定之日，当天下午，就揣着满心戾气，直奔永宁侯府，要找柳氏当面问个清楚。

彼时柳氏正在听竹院喝茶赏景，盘算着婚事敲定后，拿着聘礼添置新首饰，顺带打压府里不服管的下人，日子过得好不惬意。听闻张老抠未经通报，直接闯到府门前闹事，柳氏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案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是愠怒。

“混账东西，下定之日未到，他竟敢擅闯侯府，简直不知礼数！”柳氏气得胸口起伏，她本就瞧不上张老抠，若不是为了打发沈清芷，绝不可能答应这门婚事，如今对方还敢上门闹事，简直是打她的脸。

可事已至此，为了婚事顺利，她只能强压怒火，让人把张老抠带到前厅。张老抠一进前厅，见了柳氏，压根不行礼，直接往前一站，粗着嗓子质问：“柳主母，外头都说你给沈清芷备的陪嫁都是假的，只有几亩薄田，是不是真的？我告诉你，老子花了五十两聘礼，没有丰厚陪嫁，这婚事，老子不娶了！”

柳氏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故意散播谣言，挑拨婚事。她看着张老抠满脸贪戾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怒，却又不能明说自己本就没想给陪嫁，只能强装镇定，呵斥道：“一派胡言！侯府行事，岂容外人置喙？陪嫁之事，自有定数，下定之日便知，你这般擅闯侯府闹事，是不把永宁侯府放在眼里？”

“少跟老子来这套！”张老抠本就怒火攻心，见柳氏顾左右而言他，更是认定了她想糊弄自己，当即撒泼耍赖，“我不管什么定数，没有金银铺面，这婚事就作废！你要么把陪嫁摆出来，要么退我聘礼，不然我就坐在侯府门口不走，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永宁侯府骗人聘礼，欺负我这个老百姓！”

他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嗓门极大，前厅外的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柳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她向来好面子，最在意旁人的眼光，若是真让张老抠在门口闹起来，侯府的脸面就丢尽了，往后她在京城贵妇圈里，再也抬不起头。

更让她憋屈的是，她本就没打算给沈清芷丰厚陪嫁，根本拿不出来，面对张老抠的质问，她百口莫辩。看着张老抠油盐不进、非要讨说法的样子，柳氏知道，这婚事，无论如何都办不下去了，若是强行敲定，只会引来更多非议，反倒得不偿失。

柳氏咬碎了牙，强压着滔天怒火，冷声道：“既然你这般不识好歹，这婚事，便作罢！聘礼我会让人退给你，往后，不许再踏入侯府半步！”

“作罢就作罢，想糊弄老子，没门！”张老抠见目的达到，拿到退聘的准话，也不纠缠，冷哼一声，趾高气扬地离开了侯府，丝毫没察觉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前厅内，柳氏气得猛地掀翻桌案，茶具碎了一地，李嬷嬷等人吓得跪地不敢吭声。“查！给我狠狠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坏我好事！”柳氏歇斯底里地嘶吼，眼底满是怨毒。

她派人彻查了整整两日，把府里传闲话的下人审了个遍，可翠儿和赵元行事极为隐秘，一个装作无意闲聊，一个借着旧怨放话，压根没留下半点把柄，再加上两人平日里一个胆小不起眼，一个落魄无存在感，柳氏查来查去，只查到是下人乱传闲话，压根没怀疑到两人头上，更没料到这一切都是沈清辞的手笔。

最终只能不了了之，柳氏白白生了一肚子气，不仅婚事告吹，还落得个哄骗聘礼的闲话，气得卧病在床，连门都不愿出。

而此时，摄政王府偏院内，沈清辞听着影传回的消息，端着茶杯轻抿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连环计成，婚事告破，沈清芷彻底解脱，柳氏吃了大亏却无处发泄，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才是最解气的报复。

“柳氏，这只是开始。”沈清辞望着侯府的方向，眼底寒光闪烁，“你想把我妹妹推入火坑，我便毁你盘算，让你颜面尽失。往后，你欠我们姐妹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

她随即吩咐影，把沈清芷从城外别院接回王府偏院，往后留在身边照料。经此一事，沈清芷对沈清辞愈发忠心，彻底摆脱了侯府的阴霾，眼中有了光亮。而柳氏经此挫败，虽满心怨毒，却查不到幕后黑手，只能暗自蛰伏，侯府的局势，也因这场破婚闹剧，愈发暗流涌动。

沈清辞的复仇之路，又迈出坚实一步，既护下了妹妹，又狠狠挫了柳氏的锐气，布局圆满，爽利干脆。接下来，她只需静待时机，握着云锦绣花庄的罪证，握着赵元这枚棋子，随时准备给柳氏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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