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沈清柔婚事

侯府的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回廊，往日里骄纵张扬的嫡长女沈清柔，如今却成了全府上下暗地里的笑柄。柳氏被禁足佛堂、彻底失势，沈清柔没了母亲撑腰，又被划归二房管束，往日的光环尽数褪去，活成了一只断了翅的雀儿，整日躲在院落里以泪洗面，惶惶不可终日。

她心里清楚，自己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那门与萧家的亲事。只要能顺利嫁给萧景煜，嫁入高门做少夫人，就能摆脱眼下的窘境，甚至还有机会为母亲翻案。可她忘了，墙倒众人推，柳氏倒台的那一刻，这门亲事，早已成了镜花水月。

按照老太君的吩咐，沈清柔的婚事全权交由二房婶娘操办。二房婶娘素来行事公允，却也精明通透，深知老太君对沈清柔母女的厌弃，更看透了沈清柔骄纵任性、毫无德行的本性，自然不会为她寻什么好亲事。再者，柳氏败坏门风，沈清柔作为她的女儿，早已在京中贵圈落了话柄，稍有头脸的世家，根本不愿接这门亲。

一连数日，二房婶娘托遍人脉，前后给沈清柔相看了三户人家，无一例外，都是些不上不下的门第——要么是家境普通的书香世家，空有虚名却无实权；要么是家底殷实的商户，地位卑贱难登大雅之堂；还有一户，是远郊的小世家，男子年过二十五，尚且是续弦，家中姬妾成堆。

这些人家，莫说跟权势滔天的萧家相比，就连往日里沈清柔看不上眼的旁支子弟，都远远不如。在沈清柔眼里，这些亲事简直是奇耻大辱，她是侯府嫡长女，怎能嫁给这些凡夫俗子，蹉跎一辈子？

当二房婶娘把这几户人家的庚帖摆在沈清柔面前，淡淡让她挑选时，沈清柔彻底崩溃了。她看着那些寒酸的庚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伸手一把将庚帖扫落在地，尖声哭喊：“我不选！这些阿猫阿狗一样的人家，也配娶我？我是永宁侯府的嫡小姐，我要嫁的是萧世子，是京中顶尖的儿郎，不是这些下三滥的货色！”

二房婶娘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弯腰捡起庚帖，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温度：“清柔，你如今认清现实吧。你母亲犯下大错，禁足佛堂，侯府颜面尽失，你以为你还是往日那个众星捧月的嫡小姐？有这几户人家愿意接亲，已是万幸，若是闹到老太君那里，恐怕连这些人家，都不会要你。”

“我不信！祖母最疼我，她不会这么对我的！”沈清柔疯癫地摇头，心底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她记得小时候，老太君也曾对她疼爱有加，只要她哭诉求情，祖母定会心软，定会为她撤销这荒唐的亲事，让她重回萧景煜身边。

抱着这份执念，沈清柔顾不得梳妆打扮，披头散发地冲出院落，一路狂奔至老太君的暖阁。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暖阁门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死死磕着头，哭喊着求见老太君。

守在门外的张嬷嬷面露难色，进去通报后，老太君沉默片刻，才冷声吩咐让她进来。沈清柔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进暖阁，扑到老太君的脚边，死死抱住老太君的裙摆，哭得撕心裂肺：

“祖母！求您救救孙女！二房婶娘给孙女相看的都是些不入流的人家，孙女不嫁！孙女只想嫁给萧世子，求您收回成命，别让孙女跳火坑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往日里的骄纵跋扈荡然无存，只剩卑微的乞求。可她忘了，老太君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会纵容她的祖母，柳氏的歹毒、她在寿宴上的推波助澜，早已耗尽了老太君所有的情分。

老太君端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脸色冷得像冰，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她看着脚边哭嚎的沈清柔，语气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怜惜：

“你自己作的，如今便要自己受着。”

简简单单八个字，彻底击碎了沈清柔所有的幻想。她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老太君，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

老太君缓缓抬眼，浑浊的眼眸里满是厌弃，字字诛心：“当年你母亲构陷清辞，你在一旁煽风点火，助纣为虐；寿宴上你跟着你母亲大闹，败坏侯府颜面，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你自作自受？萧家那样的门第，岂是你能配得上的？二房给你选的人家，已是宽厚，你若再闹，哀家便直接把你许给乡下农户，让你一辈子都回不了京城！”

老太君的话决绝又狠厉，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沈清柔看着祖母冰冷的眼神，终于明白，自己彻底被抛弃了。往日的疼爱都是假象，如今她没了价值，只剩惹人厌弃的罪孽，祖母连一丝怜悯都不愿给她。她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滑落，心底充满了绝望与悔恨，可再多的悔恨，也换不回当初的糊涂抉择。

暖阁内的沈清辞，安静地坐在一旁煮茶，全程冷眼旁观，神色平静无波。这一切都是沈清柔母女咎由自取，当年沈清柔仗着嫡女身份欺辱她、嘲讽她，配合柳氏毁她清誉，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她端起煮好的热茶，递到老太君面前，语气温顺：“祖母，消消气，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人伤了身子。”

老太君接过茶杯，看向沈清辞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满是欣慰：“还是我的清辞懂事。”转头看向沈清柔，又是一脸冷意，“滚出去，安分等着择定亲事，再敢哭闹搅闹，哀家定不轻饶！”

沈清柔被下人拖出暖阁，绝望的哭声渐渐远去。而与此同时，萧府之内，也正因这门亲事，闹得沸沸扬扬。

萧母坐在正厅里，看着手里沈清柔的庚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当初定下这门亲事，是看中柳氏掌权、沈清柔嫡女的身份，想拉拢永宁侯府。可如今柳氏倒台，被永久禁足，沈清柔成了丧家之犬，名声尽毁，这样的儿媳，若是娶进萧家的门，只会让萧家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糊涂！当初真是糊涂透顶！”萧母狠狠将庚帖拍在桌上，越想越后悔，“我怎么就瞎了眼，定下这么一门亲事！柳氏那般蛇蝎心肠，教出来的女儿能是什么好货色？如今侯府倒台，清柔名声扫地，这门亲，绝不能成！”

一旁的萧景煜坐在椅子上，神色复杂。他对沈清柔本就无甚情意，当初不过是家族安排，如今沈清柔落得这般境地，他没有半分心疼，反倒松了口气。只是想起沈清辞在侯府的处境，他心底满是懊悔，若是当初他没有看错人，没有嫌弃沈清辞的庶女身份，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母亲，这门亲事，本就不是我所愿。如今沈氏母女失势，正好借机退婚，免得日后拖累萧家。”萧景煜沉声开口，语气坚定。他早已对沈清柔死心，如今只想弥补对沈清辞的亏欠，自然不愿再跟沈清柔有任何瓜葛。

萧母点了点头，眉头紧锁：“退是一定要退，只是要找个由头，不能让萧家落得背信弃义的名声。好在沈清柔德行有亏，她母亲更是败坏门风，咱们以此为由退婚，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半句不是。”

母子俩一拍即合，当即决定派人前往永宁侯府，商议退婚事宜。萧母看着窗外，暗自庆幸，幸好柳氏倒台得早，若是真等成婚之后再出事，萧家想脱身都难。她此刻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不该轻视沈清辞，那姑娘沉稳通透，又得老太君盛宠，如今看来，远比沈清柔强上百倍。

消息很快传回永宁侯府，沈清柔得知萧家要退婚的消息，彻底崩溃，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整日痛哭。她引以为傲的亲事，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就这么断了，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嫡小姐，如今成了京中人人耻笑的笑柄，婚事无望，前途尽毁。

而这一切，都被侯府上下看在眼里。下人们私下议论，都说沈清柔是罪有应得，跟着柳氏作恶，落得这般下场纯属活该；庶出的姐妹们更是暗自解气，往日里沈清柔仗势欺人，如今总算尝到了苦果。

沈清辞站在窗前，听着远处沈清柔的哭声，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意。沈清柔的婚事惨败，不过是复仇路上的小小插曲，柳氏的账、沈清柔的账，她还没彻底清算。周崇还在暗处蛰伏，萧家的态度转变，也暗藏玄机，她的棋局，依旧在稳步推进。

翠儿端着点心走进来，笑着说道：“小姐，沈清柔这下彻底没指望了，萧家都要退婚，她再也翻不了身了。”

沈清辞转身，神色平静：“这只是她应得的惩罚。往后侯府有我在，再也不会让恶人横行。”她深知，沈清柔的落魄，只是开始，接下来，她要集中所有精力，对付藏在暗处的周崇，彻底扫清所有障碍，坐稳自己的位置。

秋风渐紧，侯府的格局愈发清晰，沈清柔的婚事闹剧，不仅坐实了柳氏母女的惨败，更让沈清辞的地位愈发稳固。全府上下都看得分明，老太君心中，早已没有沈清柔的位置，唯有沈清辞，才是侯府真正的掌权人。而萧家的悔婚，也为后续的风云变幻，埋下了新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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