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校园风云

开学第一天，李野踩着早读铃声进校门。

暑假那阵子他几乎住在了跑道和泳池边，回来时皮肤黑了一层，身形却比上学期瘦削利落了些。校门口的保安大爷多看他一眼，没认出来。

他晒黑了一层，头发也短了，走路的步子跟以前不太一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走廊里撞见赵阳。赵阳一把勾住他脖子，力气比上学期大了一截。

"你特么真去了市赛啊，"赵阳压着嗓子，"我还以为我做梦。"

李野笑，没接话。市赛的事他跟家里说得轻描淡写，连李糯都只知道"哥哥去比赛了"。

奖牌收在书包最底层，被课本压着。他打算哪天给家里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先放着。

可学校里不打算让他轻描淡写。

早读课还没下课，后桌的男生戳他后背："李野，听说你市赛百米进决赛了？"

李野回头，那男生眼里是货真价实的好奇，不是挑衅。他点点头，又补一句："小组那场运气好。"

"运气好个屁，"赵阳在旁边接，"我亲眼看的。"

教室里几道目光悄悄聚过来。李野把课本立起来挡住脸，假装看书。

课本上的字他一个字没看进去，耳朵里全是教室此起彼伏的读书声，混着他自己的心跳。

他习惯了被忽视。从前体育课跑倒数，没人记得他名字。如今换了个身份，成了"那个去市赛的李野"，这种转变让他有点不自在，也有点好笑。

他低头把课本翻到要讲的页数，指腹在纸边上蹭了一下。市赛那三天他学到一个道理：被人记住不难，难的是被记住的理由对不对。

第一节课下课，走廊比平时热闹。路过的人里有认出他的，低声跟同伴咬耳朵。李野听见"市赛""百米"几个词飘过来，脚步没停。

赵阳在旁边乐："听见没？你现在是名人了。"

"名人个头，"李野说，"上回月考我数学还不及格呢。"

"那是上回，"赵阳咧嘴，"这回我帮你补，包你及格。"

李野笑骂一句，心里却暖。赵阳还是老样子，嘴上贫，事上真。

这半年他身边多了这么个人，跟系统没关系，跟跑道也没关系，纯是兄弟情分。他有时候想，要是没觉醒系统，赵阳大概也会这么对他。

课间，夏栀在楼梯口堵他。

她短发翘着，抱着胳膊歪头看他，笑里带点痞："大明星回来了。"

李野一愣："什么大明星。"

"装，"夏栀戳他肩，"全班都在传你市赛的事。我昨天刷到学校公众号，你名字挂上面了，配图还是你冲线那张。"

李野还真不知道学校有公众号这回事。他讪讪笑："挂名字而已。"

"挂名字而已，"夏栀学他语气，"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上那个号。"她凑近半步，声音压低，"说真的，你暑假到底练了什么？以前你体育课跑得我都不忍心看，现在倒好，市赛决赛都进了。"

这是夏栀对他"变了却不显摆"的好奇，从市赛前一路跟到现在，越攒越深。

李野按惯例装傻："就多跑了跑。"

"多跑了跑，"夏栀重复，眯眼，"行，你嘴硬。不过，"她顿住，换了语气，"沈清浅这两天也问起你。"

李野挑眉："问我什么。"

"问你市赛成绩，还有，"夏栀歪头笑，"问我你是不是一直这么能藏。我说，对啊，藏得我都想掀他底牌了。"

李野笑："你掀不动。"

"试试呗，"夏栀抱臂，"反正你跑得再快，也躲得过我这张嘴？"

李野笑，没接这茬。他领教过夏栀这张嘴，越接越吃亏，最好的办法是让话头自己掉地上。

两人正贫，上课铃响。夏栀戳他一下："去吧，大明星，别迟到。"她转身往自己班走，短发在风里一翘一翘。

李野心口跳了一下，面上不动。沈清浅问起他，这信号比夏栀的调侃重。那位清冷学霸，向来只盯账面上的分数，如今把目光挪到了他身上。

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王老师的课。王老师走进来，破天荒没先讲卷子，扫了全班一圈，目光在李野身上停了半秒。

"听说咱们班出了个市赛选手，"王老师笑，"李野，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全班哗一下。李野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应了。

王老师办公室里，茶香混着旧书味。王老师递给他一瓶水，语气比平时软："市赛不容易，你给咱们班长脸了。身体练出来了，学习也别落下，别到时候体育上去了，名次掉下来，我不好跟你爸妈交代。"

李野接过水，心里松了半截。王老师是刀子嘴，今天这态度，是认可。

"我尽量两边都不掉。"李野说。

"尽量不行，得做到，"王老师指他脑门，"你脑子不差，就是以前没把劲使对地方。现在劲使对了，老师替你高兴。"

李野点头，正要走，办公室门被敲开。沈清浅站在门口，手里也拎着瓶水。

王老师朝她点了点头，没多问。这个学生他清楚，没事不会挑这时候来办公室。

"王老师，习题册还您。"她把本子放桌上，目光掠过李野，停了极短一瞬。

她放的习题册摞得整整齐齐，最上面一本的页角压得服帖，像她的字迹一样规矩。

然后她走过来，把那瓶水轻轻放在李野手边。

"你流汗多，"沈清浅说，声音平，像在陈述一个不必解释的事实，"补点。"

李野看着那瓶水，又看沈清浅。她表情没什么波澜，清冷的眼里却比从前多了点什么，说不清，像是把"他变了"从疑问变成了确认。

他拿起两瓶水，指尖在瓶盖上各停了一下，然后并排夹在手里，往外走。

"谢了。"李野说。

沈清浅点点头，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和上学期那个对他视而不见的学霸重叠在一起，又分明隔了一层。

李野拿着两瓶水回教室。赵阳看见，瞪眼："你这待遇，两瓶？我陪你跑断腿就一句'你真去了'？"

"自己买去。"李野把王老师那瓶扔给他。

下午体育课，李野照常低调。热身跑他压着速度跟在队尾，可体育老师多看了他几眼，喊他示范了一次起跑姿势。

他蹲下去的时候，鞋底在跑道上碾了碾，找稳了发力点。腰沉下去那一下，他听见身后有同学低低"啧"了一声。

"腰再沉，"体育老师点头，"嗯，对，你这发力比上学期稳。"

李野嗯一声，退回队伍。他能感觉到周围窃窃私语又密了一层。

他没去听内容。有些话听多了会飘，飘起来的人，在跑道上是站不稳的。

放学他先去了爷爷家接李糯。小丫头扑过来，举着个纸星星串："哥哥比赛赢没赢？"

"赢了半截，"李野把她举高高，"剩下的下次赢。"

李糯咯咯笑，把星星串塞他口袋："那这个给你，赢了就拿着。"

"哥哥是不是又偷偷变厉害了？"李糯歪头看他。

李野笑："你怎知道。"

"感觉到的，"小丫头认真，"你身上热热的。"

李野一怔。系统说过，极近距离她能隐约感知他的状态。这小丫头，真不是普通的孩子。

他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不烫，还带点刚才玩闹出的薄汗。他心里那根弦松了松。

李野心口一软。系统面板上那行"血脉锚点稳定"他看过无数次，此刻才真懂那四个字的分量。这小丫头，是他跑每一步的理由之一。

夜里，李野躺在床上，面板安静亮起。

【等级：13】

【动态视觉：96 / 100】

【瞬步：71 / 100】

【疲劳值：8 / 100】

两项技能都喂到了高位，市赛那一趟没白跑。他盯着"血脉锚点稳定"，想起白天沈清浅递水时那道目光。系统说他变了，别人也看出来了，可他还是那个不想被当怪物研究的李野。藏好，跑稳，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他翻了个身，把那条规矩在脑子里又念了一遍。藏是藏本事，不是藏人。该跑的时候，他不会缩。

第二天放学，赵阳勾着他肩絮叨："年级赛快报名了，你报不报？"

"报啊。"李野说。

"我就知道，"赵阳嘿嘿笑，"咱俩这次一起上。上学期你还是跟我混，这学期该我跟你混了。"

"你物理才及格几次，先别吹。"李野笑。

赵阳正要回嘴，手机在兜里震。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啧一声："体育委员发通知了。"

李野也摸出手机看群。体育委员发了通知：本周五起年级田径兼综合赛报名，项目自愿，名次计入班级积分。

李野盯着"年级赛"三个字，心里那根弦轻轻绷了一下。市赛的灯他见过了，专业的对手他交过手了。可这片操场不一样，这是他曾经跑倒数、被按过储物柜的地方。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想起那条评论。被按在储物柜上的记忆，比市赛的欢呼声更具体。他要自己把那段翻过去。

他要在这片地上，跑出点名堂。

手机又震。赵阳在群里回："李野必报！"后面跟了一串起哄的表情。

李野按灭屏幕，把两瓶水和星星串一起塞进书包。

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带着橡胶和青草的味道。他听见远处有体育生在练短跑，脚步声一下一下，像在催他。

那串脚步节奏很稳，是练过的人才踩得出的。他背着书包站了几秒，直到声音跑远，才转身往家走。

年级赛的序幕，已经拉开了。

可李野不知道，当天傍晚，校田径队那间贴满历年成绩表的器材室里，有人把他的名字记进了本子。

"市赛百米进决赛的那个高二仔，"那人用笔尖敲着桌面，"先盯着。年级赛要是还这么能打，得早点下手。"

旁边另一个声音："郑教练让你先别惊动他。校队名额紧，年级赛看完再说。"

"我知道，"前头那人应，"就是先记一笔。这种从市赛杀回来还不张扬的，少见。"

窗外天色暗下去，操场上最后一拨人收了器材。李野的身影早不见了，可那行新添的名字，白纸黑字，等着下一场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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