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五宗抉择

秦寒渊走了，但苍茫界的天空并没有因此放晴。

天璇宗飞舟离开的那天晚上，五大宗门的长老们在落星宗聚了一夜。

苏沧海坐在主位，左右是烈焰宗赵破军、天机门天道子、幽冥谷阴九幽、万宝阁柳千机——五方势力齐聚一堂，商议苍茫界的未来。

"天璇宗走了——但他们还会来。"赵破军率先发言。这个烈焰宗宗主的态度变化最快——秦寒渊在苍茫界的时候他恨不得交出沈搅，秦寒渊一走他又变成了"坚定抗天璇"的急先锋。

"他们一定会来。"天道子点头，"秦寒渊这一次空手而归——天璇宗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可能不止一个金丹期。"

阴九幽一直沉默。她的脸上永远带着一层薄薄的黑纱，看不清表情。幽冥谷在秦寒渊追杀沈搅的时候选择了观望——既不帮沈搅，也不帮天璇宗。

"阴谷主，"苏沧海看向她，"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很简单。"阴九幽的声音沙哑低沉，"苍茫界的修士——没有资格跟天璇宗对抗。金丹期就已经够难对付了——下一次来个元婴期呢？我们全部跪下叫爷爷都不够。"

主殿沉默了。

阴九幽说的不是假话——而是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人愿意说的事实。苍茫界的修士跟天域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大境界。金丹期已经是苍茫界的顶梁柱——天璇宗随手就能派三个金丹期来。

"那阴谷主的意思是——交出沈搅？"赵破军试探着问。

"我没那么说。"阴九幽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我们得想清楚，苍茫界到底要什么。"

"要什么？"

"要活。"阴九幽说，"天璇宗来了——要么跪，要么打。跪了——以后年年交保护费，被人当孙子。打了——打不过就是灭门。两条路都不好走。"

"那还有第三条路吗？"苏沧海问。

"有。"阴九幽抬了抬下巴，看向沈搅——他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沈搅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你们——"他终于开口了，"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谁？"

"我。"沈搅指了指自己，"你们在讨论苍茫界的命运——但你们忘了，天璇宗这次来苍茫界，不是来打苍茫界的——是来打我的。"

"秦寒渊来了苍茫界——他打你，顺便吓唬苍茫界。"赵破军纠正道。

"不对。"沈搅摇头，"秦寒渊来苍茫界的名义是'处理天璇宗弃徒'——但他的真正目的是掩盖外事堂的事。我只是他的借口。现在外事堂的事暴露了——核查组介入了——秦寒渊的借口没了。"

"你的意思是——他下次不来了？"

"不——他下次一定来。"沈搅说，"但下次来的理由——不是处理我，是处理苍茫界。因为苍茫界帮了我——在他眼里就是跟天璇宗作对。"

"所以——"苏沧海的眼神凝重了，"不管交不交你——天璇宗都会来找苍茫界的麻烦？"

"对。"沈搅说，"交出我——天璇宗觉得苍茫界好欺负，下次加码。不交我——天璇宗觉得苍茫界不听话，下次教训。两条路——都不好走。"

"那怎么办？"赵破军急了。

沈搅站起来。

"打。"

"打？"

"对——打。"沈搅说，"天璇宗觉得苍茫界好欺负——是因为苍茫界从来没打过。一次都没有。每次天璇宗来人，苍茫界要么跪，要么跑。从来没有——打过。"

"怎么打？金丹期都打不过——"

"金丹期打不过——就不跟金丹期打。"沈搅说，"我这次拖住秦寒渊一个时辰——用的不是修为，是阵法、是谋略、是情报。苍茫界的修士单体战力不如天域——但苍茫界有苍茫界的优势。"

"什么优势？"

"地利。"沈搅说，"天璇宗的人来苍茫界——他们是客，我们是主。我们比他们更熟悉这里的地形、灵脉、阵法。他们金丹期强——但金丹期在苍茫界能发挥多少？灵气稀薄、阵法压制、远程补给困难——这些都是他们的弱点。"

天道子点了点头。

"天机锁灵阵就是一个例子——在阵法里，金丹期的优势被压制到最低。"天道子说，"如果苍茫界到处都是这种阵法——天璇宗来多少人都不够看。"

"到处布阵——那得多少灵石？"赵破军皱眉。

"灵石我来想办法。"沈搅说，"万宝阁有渠道——我可以谈。"

柳千机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他大概又在算账了。

"但——阵法能挡住金丹期，挡不住元婴期。"阴九幽说，"如果天璇宗派元婴期来——阵法挡不住。"

"元婴期——"沈搅沉默了一会儿，"元婴期我确实没办法。"

"那怎么办？"

"拖。"沈搅说，"金丹期打不过——就拖到他们走。元婴期来了——就拖到他们也不想待。苍茫界的灵气稀薄——元婴期在苍茫界消耗的灵石是金丹期的十倍。他们待不起。"

"那他们来抢一波就走呢？"

"抢谁？"沈搅说，"抢沈搅？我就跑了。抢灵石？苍茫界的灵石不如天域的多。抢地盘？苍茫界的灵脉比天域的差远了——抢了也没用。"

"他们能抢的——只有面子。"沈搅说，"而面子——抢不走。除非苍茫界自己跪了。"

沈搅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

"所以——五宗的选择很简单：跪，还是不跪。"

"跪了——天璇宗年年收保护费。不跪——我们可能挨打。但挨打——至少还有反击的机会。"

赵破军第一个表态："不跪！烈焰宗——不跪！"

这话从几天前还想交人的赵破军嘴里说出来，沈搅差点笑出声。

天道子："天机门——不跪。"

阴九幽沉默了很久。

"幽冥谷——"她的声音依然沙哑，"暂时不跪。"

苏沧海最后说："落星宗——不跪。"

五宗抉择——定下了。

沈搅坐回角落，长出了一口气。

他不跪——这他知道。但五大宗门也不跪——这出乎他的意料。

"苍茫界的人——比我想象的硬气。"他心想。

但硬气归硬气——五宗联盟的战力，跟天璇宗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必须变强。"沈搅看着自己的手，"不只是我——整个苍茫界都需要变强。"

散会之后，苏灵溪走过来。

"五宗联盟——你促成的。"她说。

"不是我——是秦寒渊促成的。"沈搅说，"没有他——五宗还在各自为战。有了他——五宗才有共同的敌人。"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突破。"沈搅说，"筑基中期——我必须突破。"

"怎么突破？"

"混沌灵根。"沈搅看着她，"它在觉醒——我感觉到了。如果我能让它完全觉醒——"

他没说完。但苏灵溪看懂了他眼中的光芒。

那不是恐惧——是渴望。

对力量的渴望。

沈搅要变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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