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归来

李狗蛋话音刚落，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台球形仪器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像是一头被惊醒的猛兽。

“不好！”李青山脸色大变，“它检测到外部入侵，正在启动紧急程序！”

李狗蛋顾不上多想，当机立断：“赶紧关掉它！”

父子两人快步冲向球形仪器底部的那个接口，李青山接过李狗蛋递来的折叠刀，利落地撬开接口外面的防护盖，露出里面两个并排的红色按钮。两个按钮之间还有一个细小的锁定槽。

“一起按！”李青山喊道。

两人同时伸出手，分别按住了两个红色按钮，用力向下按去。两个按钮同时被压到底部，仪器的嗡鸣声骤然拔高到刺耳的峰值，红光爆闪了几下，像是一头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几秒后，嗡鸣声戛然而止，红光熄灭，仪器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彻底暗了下去。

整个地下空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李青山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看着彻底暗下去的球形仪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结束了。神谕的中央控制系统已经彻底关闭，他们在世界各地的其他据点很快会失去能源供应，再也无法运转。”

李狗蛋站起身，看着那台不再运作的仪器，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感受。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李青山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我已经躲了二十多年，也看管了这台仪器二十多年。现在它关闭了，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如果……如果你愿意，我想回去看看你妈。”

李狗蛋心头一颤。他妈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从没在他面前抱怨过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妈妈一直以为自己的丈夫早就死了。如果她突然看到李青山站在她面前，会是什么反应？李狗蛋无法想象，但他知道，这个家欠她一个交代。

“走吧。”李狗蛋说，“我带你回去。”

父子两人走出那栋废弃的建筑，周明带着人在外面等着。看到李狗蛋身边多了一个白发老人，周明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默默让开路。

回程的直升机上，李青山坐在角落里，沉默地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群山和云层。李狗蛋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苍老的侧脸，心里百感交集。他说不出自己是该埋怨这个人，还是该理解这个人。或许两者都有。

两天后，直升机降落在国特局总部所在城市的机场。李狗蛋带着李青山回到了家。站在自己家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李狗蛋深吸了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门。客厅里，他妈妈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门响，老太太抬起头，看到儿子走进来，脸上露出笑容：“回来啦？吃饭了吗？”

李狗蛋没有回答，而是侧开身子，露出了身后站着的那个白发老人。

老太太看到李青山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手里拿着的遥控器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她的嘴唇颤抖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李青山站在门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沙哑地挤出一句：“淑芬，我回来了。”

老太太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李青山面前，抬起手，用力给了他一巴掌。

“李青山！你这个混蛋！”她哭喊着，“你骗了我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李青山被她打了一巴掌，没有躲。他站在原地，眼眶也红了，声音哽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老太太打完一巴掌，又伸手紧紧抱住了他，哭得泣不成声。李青山也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她，像要把二十多年的亏欠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李狗蛋站在门外，看着父母重逢的场景，鼻子也有些发酸。他没有进去打扰，而是轻轻带上了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给周明发了条消息：“我这边处理完了。这几天你们盯紧神谕在全球的残余据点，发现异常随时告诉我。”

周明秒回：“收到，老大。你好好休息，这边有我盯着。”

李狗蛋收起手机，抬起头，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空。远处城市灯火初上，万家灯火中，有一盏终于重新亮了起来。他第一次觉得，这条走到现在漫长而疲惫的路上，总算是看到了一点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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