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的闹剧，桃树下的分粥

粮车拉走的第三天，定居点就断粮了。

指挥部的粮仓直接空了，公告贴出来说“补给线被流窜犯切断，粮食要等半个月才能到”，让大家各自想办法。一夜之间，村头的井边、围墙的根下，全是蹲着眼巴巴等吃的人，有人把家里的树皮都剥了，有人抱着饿晕的孩子，坐在医疗点门口哭，哭喊声从早飘到晚。

李副主任带着安保队，挨家挨户“借粮”，美其名曰“应急统筹”，实则是明抢。走到第三家的时候，被人拿着菜刀劈了门框，当场就炸了，放话说谁再敢反抗，直接按“通敌资匪”抓起来。

整个定居点人人自危，没人敢吭声。

林野家的院门，从早到晚都被人拍得咚咚响——有来借粮的邻居，有趁火打劫的混混，还有李副主任派来的眼线，扒着门缝往院子里瞅。陈奶奶干脆把院门从里面锁死，顶门杠顶得死死的，每天只在天刚亮的时候，开一条小缝，把前一天的垃圾递出去，除此之外，连个缝都不开。

“要不，咱们也拿点粮出去？”小宝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饿肚子的小朋友，拽了拽林野的衣角，声音小小的，“他们好可怜。”

林野刚要说话，就听见院门被人砸得震天响，外面传来李副主任的喊叫声：“林野！把门打开！指挥部知道你家有粮！赶紧交出来，不然我就放火烧门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泼汽油的味道。

林野抄起墙边的步枪，刚要冲出去，被陈奶奶一把拽住了。老太太没慌，转身从地窖里拎出来两大袋玉米面，“哗啦”一声倒在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对着门外喊：“粮有！但不是给你李副主任的！是给村里的老弱妇孺的！你要是敢抢半粒，我老太婆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她一边喊，一边把玉米面往早就准备好的大铁锅里倒，添了水就烧火，没一会儿，整个小院就飘起了粥香。林野心领神会，搬了个凳子坐在院门口，把步枪往腿上一放，对着外面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喊：“排队！老人小孩先领！一人一碗！敢抢的，直接打断腿！”

李副主任站在人群后面，脸都绿了，可看着乌泱泱的人群，没人敢上前——所有人都盯着那锅粥，谁要是敢动这锅粥，立马就会被人群撕碎。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粥锅从早上熬到傍晚，两大袋玉米面见了底，最后一碗粥，林野端给了蹲在墙角的王婶——就是之前丢了小儿子的那个女人，她已经饿了整整两天，接过粥碗的时候，手都在抖，对着林野和陈奶奶，“噗通”就跪下了。

人散了之后，小院终于安静下来。

陈奶奶坐在桃树下，擦了擦手上的粥渍，笑着对林野说：“我知道你地窖里粮多，可咱们不能看着人饿死在门口。真要是全村人都死光了，就剩咱们一家，那跟住在狼窝里有什么区别？”

林野蹲下来，看着桃树下被人踩倒的几棵菜苗，没说话。

他之前总觉得，末世里只能顾好自己的小家，别的人死活跟自己没关系。可今天看着排队领粥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女人，看着她们接过粥碗时眼里亮起来的光，他突然就懂了陈奶奶的意思。

这围墙里的地方，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家。是这些人，一起守着这面墙，一起打跑了矿洞的余党，一起扛过了怪病，才攒出来这一点能落脚的地方。

当天夜里，运输队的几个兄弟偷偷摸进了他家，拎着从李副主任家搜出来的半箱压缩饼干，还有一把钥匙：“那王八蛋把全村的粮，都藏在他家的地窖里了！咱们把他绑了，把粮分了！”

林野接过钥匙，盯着那把闪着冷光的金属片，心里门儿清。

李副主任和北边的武装营地勾结，等过两天，武装营地的人一来，他就会把整个定居点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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