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佛堂风波

慧善师太见苏晚卿不张狂，没有大哭大闹逼迫着要去报官，倒放松了几分警惕，“今日便不念经书，好好去安顿吧！明日早起，同我抄写佛经。”

说完，慧善身旁的小尼姑便领着苏晚卿前去后院。

念慈庵门前香火处倒是一派繁荣盛景，可越往后走，便越是荒凉。

及至到苏晚卿安顿处，四周杂草丛生，哪是人能居住的地方！

小尼姑净执见苏晚卿四处打量的模样，便推了一把苏晚卿，斜着眼说道，“我劝你这城里来的富家小姐早早习惯了好，日后的苦头……可还多着！”

苏晚卿回头看了净执一眼，也不好发作，隐忍着说道，“你且放心，我可没有小姐脾气。”

“你最好是。”净执哼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苏晚卿推开屋门，迎面而来一股霉气，石板缝隙里长满青苔，踩上去湿滑黏腻。低矮屋舍破败不堪，木窗朽坏，窗纸破碎随风簌簌晃动。

“咳咳……”苏晚卿挥手散开霉气，虽然环境破败，但往常她在苏府的住所也好不到哪儿去。

先将就着安顿下来，这样想着，苏晚卿便去找来扫帚，将屋内打扫一番。

夜晚，苏晚卿左等右等，也等不来吃食。

等她打算主动去寻时，净执端着一个食盒，从远处走来，交予苏晚卿。

苏晚卿打开食盒，只一碗白粥。

这所谓的白粥，哪里算得上细米熬煮！米粒大多是碎米、陈米，混杂不少谷壳与细小的米糠，汤水稀薄浑浊，上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黄沫子。

苏晚卿藏住震惊的神色，面上倒露出和善的笑容，朝净执说道，“多谢你了。”

净执听了，狠厉地叮嘱了一句，“姑娘，我奉劝你老实点。不少跟你一样的城里的小姐吃不惯这糙米粥，半夜里去柴房寻吃食……你知道她们的下场么？”

“当然是受罚。”苏晚卿挑了挑眉。

“慧善师太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些女子都被关押进后山，足足关押十四日。”净执嗤笑道，说完便转身离去。

苏晚卿盯着她的背影，一身灰布僧衣洗得发白，衣角袖口打着浅灰细补丁，头发严格束起。

宽大僧袍下，净执的手腕处若隐若现，细细看去，是戴了一个沉木手环。

这手环粗看就是普通僧人修行木镯，半点不惹眼。

可苏晚卿好似在陈府见过，这实则是千金难得的沉水沉香，分量沉坠！

这哪是一小小尼姑能买的上，求的来的，就算是普通的京城官员也难求！

这小小念慈庵，暗流涌动。

苏晚卿心里想，初入此庵摸不清门道，还是循规蹈矩的好。匆匆吃完白粥，她便睡下了。

第二日，苏晚卿随着鸡鸣而起，来不及洗漱，便摸着路子前往佛堂。

佛堂前早已人头攒动，有的是庵里的尼姑，有的面貌看着白净娇贵，多半也是世家小姐，被送来“养心”的。

“还不快快进去！磨磨蹭蹭，师太等你们许久了！”净执在门口喊道。

众人便一一进入佛堂，找了一个蒲团跪下。

慧善师太眯着眼，在堂前供奉的神像前轻声念着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慧善师太念一句，底下人便跟着读一句。苏晚卿也全神贯注地跟着旁人照做。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梵音在佛堂内回荡，可突然，有一个重物倒地之声。

苏晚卿随着众人回头，见是一及腰长发，面色苍白的女子，似乎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在佛堂内。

众人瞬间骚动起来。

“这是……”

“还能因为什么，定是饿的吧！”

慧善师太没有因为骚动而停下嘴里的佛语，倒是净执，面带怒色地令人将这女子抬出去。

“这点苦都吃不了，来念慈庵做什么！回城里享福去吧！”净执冷笑着说道。

另一个黑衣女子见此情景，嘴里不由得小声嘀咕，“一天只给一顿吃食，就算是佛也活不下去吧！真想早早回家……”

可她的话刚说完，便感觉到堂内一阵诡异的寂静。

慧善师太停下念经，目光阴冷地盯着那黑衣女子。

“佛堂清净地，你胡言乱语，也不怕惊扰了大佛！”慧善凶狠地说道，“来人，给我打她二十板子！”

那黑衣女子也不想自己话被慧善听见，瞬间慌张起来，“师太，我就随口嘀咕几句……”

“还在佛前狡辩！”慧善大怒。

慧善不等尼姑前来，便拿起身边的木棍，当众打起黑衣女子来。

二十棍子还不够，苏晚卿细细数着，足足三十棍子！

那黑衣女子面色本就苍白，挨了这棍子，更加面无血色，有气无力地趴在蒲团上，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

“将她拖下去，禁足后山，好好反思！”慧善师太说道。

苏晚卿观察四周，见众人听见后山二字，瞬间面露惧色。

“还有你们，若是忤逆师太，忤逆念慈庵，都是这个下场！！”净执在一旁说道。

这二人一唱一和，哪像一心修佛的尼姑，倒像索命的魔鬼。

苏晚卿深知这是杀鸡儆猴，在这念慈庵中，一定要低调，行事不能出差错，才有出去的机会。

早上的念经便草草结束，净执在众人临走之前布置了下午洒扫的活儿。

众人都领了活儿干，便各回各的屋子。

苏晚卿领的是洒扫慧善的房间。

这活看似轻松简单，实则难度挺高。若是慧善不满苏晚卿的洒扫，随便挑几个毛病，便又能让苏晚卿受罚。

苏晚卿暗自告诫自己要细心洒扫。

时至正午，苏晚卿肚子已经饿的咕咕作响。

“若是长久这样下去，怕是还没离庵，人便饿死了！”苏晚卿说道。

她突然心生一计，往常民间闹饥荒，都是摘野菜而食，她不如也去四周寻觅寻觅，看有没有荠菜、苦苣、婆婆丁。

她记得这些野菜的长相，荠菜叶片碎裂铺在地面，苦苣叶缘带着尖齿，婆婆丁的叶子贴地生长，断开还会渗出白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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