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证据

苏晚卿听此，并不先与她争辩。苏晚卿动作迅速地取下她发簪上的白玉簪，拿在手中细细把玩。

“你、还给我！”青衣丫鬟见此，神色有一丝慌张，她伸手想夺回来，可哪知苏晚卿轻飘飘后退了一步。

“这种簪子，你用着怕太浪费，不如交给大夫人瞧瞧。”苏晚卿言罢，便将这白玉簪递给了大夫人。

大夫人拿到这簪子，面上有几分疑惑，“这不就是最朴素的簪子么？能瞧出什么名堂？”

可当大夫人仔细看去时，她脸色骤然变得雪白。

“这、这是……老爷赏给小妾的！”大夫人惊道，“当初小妾进府，老爷便让工匠用上好的白玉打了这一对簪子送予小妾，寓意好事成双，你身上怎会有这支簪子！”

青衣丫鬟听此，面露惊惶之色，“大夫人，我瞧见小夫人头上簪子美，我、我便找了个匠人，仿制了一对……”

“你胡说！”大夫人听此，不由得怒了。

她让下人去小妾房中搜寻这簪子，不多时，下人便拿着一根一模一样的白玉簪出现在众人眼前。

苏晚卿细细对比，工艺，手法，甚至连簪下的刻名都没有差别！

“你说这是你仿造的，可匠人的刻名，你也能仿造么？”苏晚卿拿着簪子，一字一字说道。

青衣丫鬟听了，面红耳赤地争辩道：“是，我是偷摸地拿了小夫人卧房的白玉簪，可也是因为奴婢一时贪心，跟老爷之事又有何关系！你一外人，平白无故插手张府事情，还要污蔑我谋害张老爷吗！”

“我哪句话说了，是你谋害张清正？”苏晚卿挑眉道，“你这是，不打自招？”

青衣丫鬟听此，惊觉失言，赶忙将嘴捂住。

“是你害死了老爷？”大夫人见此情形，不由得怒道。

“夫人，不是奴婢！奴婢一向对老爷忠心耿耿，倒是这妖女口出狂言，妖言惑众，连个证据都没有，仅凭一根簪子，凭什么污蔑是我害死了老爷！”青衣丫鬟急忙跪下争辩道。

“你是要死证摆在你面前，才肯罢休么？”苏晚卿冷冷道，“既你说那夜你守在后厨，不如我们就去后厨看看。”

青衣丫鬟听此，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地笑。

“去便去，若你搜不出什么，便让大夫人狠狠责罚于你！”青衣丫鬟利落地说道。

一众丫鬟仆妇都好奇地盯着这情形，议论不止。

萧晏瑾看着苏晚卿的模样，眼中倒有几分欣赏。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往后厨。

春日天光落进厨院，灶台干净整洁，案几整齐有序，锅碗瓢盆摆放得一丝不苟，地面更是一尘不染。

苏晚卿将后厨的角落、药筐、水缸、残渣尽数查验一遍，半点下药、藏药的痕迹都无。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府中下人见此，不由得纷纷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晚卿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质疑与看热闹的意味。

“后厨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问题……”

“仅凭一根簪子便定罪，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夫人也是，让一个外人来干预张府事宜……”

细碎的议论声钻入耳中，大夫人面色微沉，眉头紧紧蹙起，看向苏晚卿的眼神也带上一丝迟疑。

那青衣丫鬟立刻挺直脊背，眼底浮出得意的冷笑，故作委屈地高声道：“姑娘，如今后厨查验完毕，清白昭然！你无凭无据，肆意污蔑奴婢，搅得张府人心惶惶，今日若是不给奴婢一个说法，奴婢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讨个公道！”

她字字铿锵，倒像是真受了天大的冤屈。

周围下人看在眼里，愈发觉得是苏晚卿贸然断案，错怪好人。

此刻，唯有萧晏瑾立在一旁。他神色依旧淡然，全然不慌，自始至终只静静看着苏晚卿，眼底全然信任，无半分疑虑。

苏晚卿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他相信苏晚卿的判断。

面对众人的非议与质疑，苏晚卿面色未变，不见丝毫窘迫，只淡淡垂眸，轻笑一声道，“后厨没有，便代表你干净了？”

“厨房是唯一经手汤药之地，此处干干净净，我便是清白的！”青衣丫鬟抬眼，满眼笃定地说道。

“是吗？”

苏晚卿抬眸，眸光骤然一冷，清亮锐利，直刺人心。

“你既笃定后厨无错，那便换个地方搜。”

她转头看向神色迟疑的大夫人，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夫人，后厨干净整洁，是她早有准备，提前销毁痕迹。真正的证据，从不在烟火喧嚣的后厨，而在她无人过问的卧房。”

青衣丫鬟听此，脸色猛地一白，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嘴上依旧强硬狡辩道：“我的住处清清白白！你凭什么搜我的房间！纯属无理取闹！”

“是不是无理取闹，一搜便知。”苏晚卿寸步不让地说。

大夫人此刻心绪纷乱，半信半疑，可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咬牙沉声道：“去！搜她住处！里里外外，一寸不许放过！”

一众仆役立刻领命，快步冲向丫鬟所在的偏房。

青衣丫鬟浑身微微发颤，面上强装镇定，手心却早已沁满冷汗。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前去搜查的下人快步折返，神色慌张，双手捧着一物，急急回禀：“夫人！查出东西了！”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下人掌心托着一只小巧漆黑的秘药瓷瓶，瓶口密封，藏得极为隐蔽，瓶身无任何字号，一看便是禁药私藏。

“打开看看！”大夫人命令道。

下人依言打开，瓶口一开，便是一股很冲的气味，熏得下人直咳嗽。

“给我看看。”萧晏瑾径自走过去，只一眼，便知晓瓶中之物。他顿了顿，唇边勾起讽刺的笑意，“这是慢性软毒，市面上最为劣质，又最为常见。它无色无味，若混在汤药里日日服食，日积月累，伤腑损脉，足以让壮年人日渐虚弱、暴病而亡，查不出半点中毒痕迹。”

“公子所言，可是真的？”大夫人惊惶道，不禁后退一步。张府丫鬟私藏剧毒，她竟毫无所知，整日想着如何为堂弟填账，却忘了处理后院蝇营狗苟。她深感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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