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一出好戏

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杭州漕运账本便是漏洞百出，压根没眼看。

“张清正倒是贪了不少。”总漕说道。他本不信小妾的话语，直到看见这账目，才觉触目惊心。

“大人，不仅如此，陆氏这个心狠手辣的妇人，还下毒害死了张清正！”江婉柔说着，便又从袖中掏出一瓶小药，递给总漕，“这是我在陆氏卧房发现的一瓶毒药，此毒无色无味，却足以害人性命，让人短时间内暴毙而亡！”

总漕接过，见平底刻着一个“陆”字。他让小厮打开，小厮一瞧，确实是毒药。

在府外围观的众人见此，如同听见了惊天大事，都十分讶异。

“没想到平日里贤惠的张清正正妻陆氏，竟是这般模样！”

总漕指尖摩挲着药瓶上那个浅浅的“陆”字，目光沉沉落在江婉柔身上，声音威严：“你说陆氏下毒杀夫，此事干系重大，人命大案，不可轻断。还请姑娘等我请来官府的人，将此事细细说与官府，让官家介入调查。”

江婉柔听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官家介入又如何？她证据早已备齐，何况她还有沈茂的撑腰。

张清正已死，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而陆氏，则远在杭州，哪能瞬间赶到官府？这两大要人不在，便是随了江婉柔怎么说！

她能将白的说成黑的，颠倒是非，给张清正扣上贪污帽子，给陆氏扣上杀夫的罪名！

想到此，江婉柔面上又做出大义凛然的表情，缓缓说道：“民女愿等大人请来官府之人，将此事说清楚！”

她话音一落，总漕便小厮去官府请人。

府外的楚相玉看着江婉柔胜券在握的模样，不由得急火攻心。

“急死我了！那俩人怎的这般不靠谱！眼见着张清正就要被污蔑死了！”

楚相玉话还没说完，忽见人群中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劳烦各位让一让。”一个清丽的女声响起，声音不大不小，却自带一股子威压。

楚相玉定睛看去，这不正是萧苏二人！

苏晚卿与萧晏瑾散开人群，缓缓走进府内，身后还随着大夫人陆氏与丫鬟碧儿。

陆氏在府外早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些对话，一进府门，便上前对着江婉柔呵斥道：“你胡说！我怎会毒害老爷！”

江婉柔见了陆氏，吃了一惊。因为吃惊，她才未看见苏晚卿与她身后的碧儿。可很快，她面上又恢复方才那大义凛然的模样。

她不知道陆氏为何会在此刻赶来，可她知道，沈家早已与官府说好。只要官府的人一到，便由不得陆氏说什么了！

“我有没有胡说，等官家来人了，便知道了！”江婉柔说道。

“为何要等官家，现在有什么话，不能展开说么？”苏晚卿从后面缓缓走至江婉柔身旁。

“你、你？”江婉柔这才注意到苏晚卿一行人，面上又是一惊。

那日苏晚卿一行人救下了她，她不是将这三人骗过了吗！

“你上去，好好跟总漕大人说说。”苏晚卿推了一把身后的碧儿。

碧儿被一推，便跌向前，一个不小心便跪在了总漕身前。碧儿慌张地开口道：“总漕大人……是江婉柔害死了张清正大人……”说罢，碧儿死死低着头，她没有颜面去看小妾一眼。

“瞎说！你这丫鬟，为何平白无故污蔑于我！”江婉柔气急败坏，抓着碧儿的手便要将她赶出去。

“是不是污蔑，不如让总漕大人看看这封信？”

苏晚卿抬手，指尖捏着一纸泛黄信纸，边角微卷，字迹纤细阴柔，赫然是江婉柔的亲笔笔迹。

她抬手将信件递至案前，声音清亮笃定，压过满堂嘈杂：“大人请看，这便是证据。”

总漕神色一凛，伸手接过信纸，低头一目十行快速阅览。

纸上字字诛心，写得分明：令碧儿暗下缓毒，蚕食张清正身子，待其暴毙，便栽赃主母陆氏；自己只身赶赴淮阴告状，借沈家势力颠倒黑白，事成之后，许诺碧儿重金脱籍、良田安身。

通篇谋划缜密，字字皆是阴毒算计，毫无半分冤屈可言。

总漕越看，脸色越是铁青，指尖捏得信纸微微发颤，抬眼厉声看向江婉柔：“此信，可是你亲笔所写？”

江婉柔瞳孔骤缩，浑身瞬间冰凉！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藏得那般隐秘的密信，竟然会落到苏晚卿手里！

慌乱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她强行稳住心神，猛地摆手嘶吼：“不是！绝非我写的！这是伪造！是她们串通一气，刻意仿制我的字迹栽赃陷害我！大人莫要被骗！”

“栽赃？”

苏晚卿轻笑一声，侧身让出身后瑟瑟发抖的碧儿。

碧儿早已被连日的心惊胆战磨破了所有底气，此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通红，声音泣泪交加：“大人！是真的！全是江婉柔指使奴婢！是她亲手写的信！是她让我日日给张老爷汤药掺毒！是她教我藏药、消痕、封口，万不可露出半点破绽！”

“她说张清正挡了沈家的路，必死无疑！她说大夫人最适合背下这杀夫贪赃的黑锅！所有毒计、所有伪证，全是江婉柔一手谋划！”

碧儿字字泣血，神色真挚。

满堂围观百姓彻底炸开，哗然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原来全是小妾自导自演！”

“跪一天一夜卖惨，全是演戏！”

江婉柔听得面无人色，气急攻心，道：“你、你们！就算我害死张清正又如何！张府上大夫人陆氏篡改账本，只为一己私欲，莫非我便不能有私心么！”

陆氏听此，赶忙上前跪下道：“是，我是篡改近三月的账目。可只是因为家中堂弟欠下赌债，我想为堂弟还清赌债罢了！我虽贪了一些银子，可手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人血！而你，身为张家妾室，竟将主意打到了老爷身上！”

陆氏话还未说完，淮阴官府的人便赶到了漕运总司。

衙役列队而入，佩刀铿锵，肃立大堂两侧。

随行官员跨步上前，对着上座总漕躬身行礼：“下官听闻漕司门前有人鸣冤、牵扯人命贪腐大案，特带人前来听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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