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太后指婚

宫婢听此，也不敢再多言语，只得毕恭毕敬地去传话：太后让皇帝散了朝会。

金銮殿上，早朝尚且未毕。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听政，殿内肃穆庄严，唯有帝王沉稳低沉的话音回荡，处置着近日朝堂政务。

正当众臣皆屏息凝神之际，一名太后宫内的侍从躬身快步踏入大殿，神色恭谨却带着几分急切，跪伏于丹陛之下。

“启禀皇上，太后娘娘传口谕，恳请皇上即刻散朝，移步太后宫中议事，事关储君大事，刻不容缓。”

一语落下，百官心头微凛。

太后素来极少干预朝政，更从未有过强行打断早朝，传唤帝王的先例。今日这般急迫，可见事情的不一般。

众人一听又是储君之事，心中又瞬间明白了七七八八。

那日狩猎宴上太子要娶郡主之事，虽被皇帝以再议的理由搪塞过去，可终究是埋了一个伏笔。

皇上听此，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朕还在早朝，让太后等等罢！”

侍从听此，却支支吾吾道：“皇上……太后动了大怒……说您若不去，便是不认她这个母后！”说罢，侍从长舒一口气，额间冷汗大滴大滴地流下。

他只是一个夹在中间传话的，可这二人让他左右为难！

“放肆！”皇上听了，也不由得怒道。

列在两旁的文武百官见此，都纷纷来劝：“皇上，朝政之事交由我们便好。您就放心去吧。”

“是啊是啊，皇上，朝政只是一时的，可若惹恼了太后娘娘，那便不好了。太后如今年岁已高，哪还能动怒呢？”

皇帝听到太后身子一事，紧皱的眉头才慢慢展开。

皇帝心中纠结了一番，才缓缓压下眼底戾气，沉声道：“传朕口谕，今日早朝暂罢，各部官员各司其职，处置手头政务。”

“臣等遵旨！”

百官齐齐躬身，纷纷退朝离去，金銮殿转瞬空旷肃穆。

帝王起身，龙袍曳地，步履沉稳却带着迫人的冷意。贴身太监紧随其后，低声劝慰：“皇上息怒，太后娘娘只是被一时情面蒙蔽，并无恶意。”

“朕自然知晓。”皇帝语声微凉。

说罢，便去了太后宫中。

太后坐在殿中，手中一直盘着佛珠。似乎等了皇帝许久。

见皇帝踏入殿门，太后才笑道：“你来啦。坐吧。”

可皇帝并未入座，只冷冷地站在殿门前，距离太后不近不远的地方，道：“母后召儿臣来，可有要事？”

“你倒是直接。哀家找你，是想说说俞儿的婚事。”太后道。

皇帝一听，面色渐渐冷了下去。

“依着母后的意思，是很看好这段姻缘？”皇帝生硬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俞儿和瑛儿自幼在我座下长大，这二人的品性我最是清楚，皇上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倒是哀家有眼无珠了？”太后沉声道，“况且瑛儿对俞儿有救命之恩，这本就是顺手推舟之事。”

皇帝听此，心中一顿：“可母后不觉着，天底下哪有那么多顺水推舟之事？不都是有人在背地里暗中操控吗？”

“你！！？”太后猛地一拍软榻扶手，脸色瞬间沉厉下来，原本温和的眉眼尽数染满怒色。

“操控？皇帝！你今日莫非是疯了不成？”

她年岁已高，素来养心静气，极少这般动怒，此刻胸口剧烈起伏，握着佛珠的手指都微微发颤。

“哀家知道你生性多疑，身为皇帝，你也有诸多身不由己。可如此随意揣测身边至亲之人，不觉得自己太过了吗？？”

太后说着，她佝偻着背，用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心脏。

“母后！”皇帝见此，不由得大步上前，想去探查太后的身子状况。

可哪知皇帝刚伸手扶住太后胳膊，却被太后一把甩开。

“你走！”太后瞪大了眼，怒道，“哀家没有你这般凉薄的儿子！若你不同意这婚事，便由哀家来主持！哀家执掌后宫多年，还是有这等本事的！”

“就算哀家没有这等本事，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会的！”

说罢，便挥了挥手，竟是要赶皇帝走。

皇帝见此，心中本就郁结，此刻面上更是阴霾重重。

太后如此说，何止有意撮合二人，更是以死相逼了！

皇帝若再不答应，也许到头来会闹得鱼死网破，还毫无益处。

帝王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最后一丝隐忍的温和彻底褪去。

他看着眼前气急攻心、面色潮红的太后，心中五味杂陈，终是化作一片沉沉寒凉。

他是九五之尊，掌天下生杀大权，可唯独面对生养自己的母后，他束手无策。

太后自幼疼他、护他，一辈子清心寡欲、不问权谋，偏偏今日，被邓皇后精心编织的一场情义戏码彻底蒙了心。

在她眼里，他的所有怀疑、所有审慎、所有帝王权衡，通通变成了凉薄、多疑、无情。

母后非要如此？”皇帝嗓音微沉，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

“哀家不是逼你，是纠正你的私心！”太后气息虽不稳，却字字强硬地说道，“瑛儿舍命救你储君之子，不求荣华、不图回报，如今只求一份心安情义，你却步步提防、百般猜忌！”

皇帝听此，冷笑了一声。

哪有那么多不求荣华、不图回报之事呢！

太后终究还是老糊涂了……

皇帝站在原地，思索了良久。

底下的丫鬟见此，一个个瑟瑟地抖着，无人敢上前说一句话。

风猎猎地刮进太后宫中，烛火忽明忽暗。

龙袍在风中摇摆不定，竟显得有几分萧索。

许久之后，皇帝才缓缓开口。

“此事……朕，允了。”他道。说罢，也不再看太后神色，便拂袖而去。

上一秒，太后还抚着自己的胸口，待听见这消息之后，她放下手，面色竟红润起来。

她注视着皇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太后娘娘，今日之事，真的好吗？”太后身旁的宫婢见此，不由得小声说道。

“有何不好？”太后顿了顿，端起手边清茶，眉眼舒展，语气安然：“皇上只是一时气结，过几日便会想开。帝王权衡太多，反倒不如寻常人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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