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沈知瑛的贵女一阵又一阵地恭维着。
沈知瑛听此,唇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她高昂着头,虽面色苍白,目光中却带着几分骄傲与锐气。
一旁搀扶着沈知瑛的温令儿听此,不由得也自豪道:“呵,我们家知瑛日后做了皇后啊,自是不会亏待你们!”
众人听此,都纷纷笑了起来。
忽然,沈知瑛眸子一瞥,却看见不远处的苏晚卿姗姗来迟。
沈知瑛自上而下,慢慢地打量着苏晚卿,目光中有几分挑衅与不屑。
苏晚卿回视,她的神情也同样复杂。
自那日在凌云楼听了那秘密之后,苏晚卿的心中便有了几分异样之情。
一个如此高贵的郡主,在得知真相之后,能接受自己的身世吗?
沈知瑛是会欣然接受,将真郡主的存在抹去,亦或是彻底疯狂,怀疑自己的前二十年呢?
想到此,苏晚卿陷入了一阵沉思,却未听见温令儿在一旁不屑地轻哼。
“哟~是苏准妃啊。苏准妃好大的架子,让大家都等着你呢!”温令儿嘲弄道。
温令儿这一声语调轻佻,嘲弄意味十足,瞬间压下周遭细碎的笑语。
院中立着的一众贵女闻声齐刷刷转头,目光尽数落在缓步而来的苏晚卿身上。
空气骤然安静几分,暗含无声的打量与看热闹的戏谑。
苏晚卿从沉思中回神,抬眸之际,眼底的沉吟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清浅平和,不见半分窘迫。
面对温令儿的当众刁难,苏晚卿心中一笑。她唇角未扬,语气平淡从容,不卑不亢地说道:“太后旨意,众人分批入寺祈福,本无先后尊卑之分。何来我摆架子一说?”
她目光淡淡扫过温令儿:“寺庙乃是清净佛门,令儿姑娘张口便挟私嘲讽、挑弄是非,未免失了礼数,也污了佛门清净。”
简简单单两句话,不尖锐、不刻薄,却直接将温令儿的挑衅堵得死死的。
周遭贵女神色微变。
谁都听得出来,苏晚卿句句占理,气度沉稳从容,反观温令儿,倒是显得小家子气、咄咄逼人。
温令儿脸色一僵,一时语塞,憋得面颊泛红。
那日狩猎宴上,苏晚卿将她罚跪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如今又是就是重演,当众不给她半分情面。
想到此,温令儿捏紧了拳头。
那日是因为沈家暂时失势,温令儿不得不忍着。
而如今沈知瑛重回枝头,做了太子妃,温令儿岂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这样想着,温令儿便想一个大步上前,抬手扇苏晚卿一个巴掌。
一旁的沈知瑛见状,眼底掠过一丝阴翳与不悦,却立刻敛得干干净净。
她立刻抬手,拉住温令儿的衣袖,故作柔声地劝解道:“令儿,莫要乱说,休得无礼。”
话音落下,她微微侧身,用眼神示意温令儿停下动作。
“苏准妃切勿见怪,令儿性子直率,并无恶意。令儿也是怜惜我的身子,我大病初愈,身子骨还弱得很,站久了便不舒服。
“方才众人等候许久,天气又如此的毒,难免会随口念叨两句。”
“莫非苏准妃如此霸道,要堵住众人的嘴么?”
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替温令儿的无礼开脱,又暗戳戳地说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苏晚卿来晚了——是苏晚卿太过较真、小气较真。
围观的贵女瞬间心软,看向沈知瑛的目光愈发怜惜。
“郡主伤势未愈,本就该慢行歇息,哪里是你的错。”
“是啊,苏准妃未免太严苛了些,不过一句闲话罢了。”
“郡主这般善良大度,实在难得。”
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响起,风向隐隐偏向沈知瑛。
沈知瑛垂着眼睫,掩去眸底得逞的笑意,余光暗暗打量苏晚卿,等着看她气急失态、落人口实。
可苏晚卿并未气急,反而沉静淡然。
苏晚卿浅浅勾唇,笑意清冷无温:“郡主重伤初愈,众人自该体恤包容,无人会苛责于你。”
“只是佛门重地,一言一行皆需端正。闲话最是乱人心性,今日是祈福,关乎国运婚事,若是因几句口舌扰了佛前清净、坏了吉兆,怕是无人担得起这个罪责。”
她语气平和,却字字沉重,直接将小事抬到了祈福吉兆、皇家体面的高度。
众人瞬间噤声,再也无人敢随意附和闲话。
谁也不敢担上破坏祈福、冲撞佛缘的罪名。
沈知瑛脸上温顺的笑意微微一僵,心口猛地一堵。
她本想借众人舆论压苏晚卿一头,反倒被对方四两拨千斤,稳稳翻盘。
这苏晚卿,怎么越来越不好对付!
“就你会说话!”温令儿微怒道,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搀着沈知瑛往前走去,“郡主,既然苏晚卿来了,咱就先进殿!”
沈知瑛假意咳嗽了几声,便随着温令儿进了殿。
一众贵女见二人走远,便赶忙跟了上去。
苏晚卿也迈开步子随着进去,却忽地被一人搀上了臂膀。
“晚卿,别跟她们计较!”一个动听的女声说道。
苏晚卿一看,正是周景微!
“这些人最是踩高捧低,恃强凌弱,若不是我被这周家小姐身份所困,我压根不想与她们掺和!”周景微愤愤不平道。
苏晚卿侧首看向身侧的周景微,眼底紧绷的那一丝戒备稍稍松弛,唇角浮起一抹浅淡暖意。
“劳你费心。”她低声开口,脚步不疾不徐,跟着人流往大雄宝殿内走,“她们有心造势,我若是动怒,反倒遂了她们的心意。”
二人说笑着,却见殿门越走越近,檀香厚重浓郁,混着殿外松柏的清苦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烛火层层摇曳,巨大的佛像垂眸俯瞰众生,肃穆的梵音萦绕梁柱之间。
一众贵女见此,也都停了下来。
“太后娘娘进去问扶乩,我们便在此处等着她吧。”沈知瑛说道。
众人听了,都应是。
不知是不是贵女的打扮太过显眼,大雄宝殿旁,一位衣衫褴褛的道士打扮的男子却直直地盯着沈知瑛。
温令儿注意到了,便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呢!我们郡主也是你能看的?”
道士听了,并未恼怒,反而更走上前,盯着沈知瑛看了起来。
沈知瑛不悦,可她如今身份贵重,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着,故而开口问道:“这位道长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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