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校园偶遇

从宿舍醒来、校园偶遇、食堂吃饭到晚上聊天，把那种"我们在一起了但还没正式说出口"的微妙甜感拉满。

周六早上，宿舍里难得的安静被走廊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紧接着，宿舍门被"砰"地推开，林小鹿像一阵风一样刮了进来，手里举着手机，眼睛亮得吓人。

"念念！你昨天——"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看见沈念之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表情……很奇怪。

不是没睡醒的迷茫，不是被吵醒的起床气。是一种林小鹿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嘴角抿着，眼睛弯着，整个人陷在被子里，像一只偷到鱼了的猫。

"你笑什么？"林小鹿警惕地凑过来。

"没有。"沈念之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你肯定有事。"林小鹿一屁股坐到她床沿上，"昨天陆时宴送你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俩在楼下站了半天，回来你脸红得跟番茄似的。快说，发生什么了？"

沈念之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想了想，说："没什么。"

"沈念之！"

"真的没什么。"

"你——"

林小鹿正要逼供，宿舍门又开了。另外两个室友也醒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加入八卦阵营。四个人挤在沈念之床边，活像一群等着开饭的麻雀。

沈念之被吵得没办法，只好说："就是……聊了几句。"

"聊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

"你昨天晚上回来翻来覆去半小时没睡着，这叫没什么？"

沈念之："……"

她确实没睡着。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回放昨天傍晚的画面——雨、伞、他的声音、他说"我是在等你"的时候眼神里的那种认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还是快的。

"好啦好啦，别逼她了。"室友之一陈瑶笑着摆手，"看这架势，八成是成了。"

"成了什么？"沈念之猛地抬头。

四个室友齐刷刷看着她，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你自己说的啊——'成了什么'，说明你自己心里清楚'成'的是什么！"林小鹿得意地指着她。

沈念之："……"

她败了。

十点半，沈念之终于洗漱完下了楼。

周六的校园比平时安静，阳光从云层里漏出来，地面上的水洼被照得亮晶晶的。空气里有一种雨后的清冽味道，深吸一口，连肺都觉得干净。

她本来打算去图书馆的——这周有两篇论文要交，再不写就来不及了。但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陆时宴：醒了？

简单的两个字，后面跟了一个句号。很他。

沈念之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回了：

沈念之：嗯。

发完之后她盯着那个"嗯"看了半天，觉得自己回得太冷淡了。又补了一句：

沈念之：你呢？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个提示跳了很久，久到沈念之以为他是不是在打一篇小作文。结果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三个字：

陆时宴：也醒了。

沈念之："……"

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社交性的笑，是嘴角自己翘起来、停不下来的那种笑。她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阳光落在她脸上，旁边路过的两个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注意到。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时宴：你在哪？

沈念之：图书馆门口。

陆时宴：等我五分钟。

沈念之愣了一下。五分钟？从东区到图书馆至少要十五分钟，他怎么五分钟——

她还没想完，一抬头，就看见陆时宴从图书馆旁边的林荫道走过来。

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牛仔裤，头发应该是刚洗过还没完全干，有点蓬松地搭在额前。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亮堂堂的。

"你——你怎么——"

"我说了等我五分钟。"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跑过来的。"

"你疯了？"沈念之瞪他，"跑什么跑，慢慢走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

"想快点见到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句话跟"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沈念之的耳朵又红了。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憋出来一句："那你也不至于跑啊，万一摔了怎么办？"

"没摔。"

"下次不许了。"

"好。"

他答应得干脆，沈念之反而觉得不放心——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个人说到做到的前提是"他认同一件事值得做"。也就是说，下次如果他又想快点见到她，大概率还是会跑。

她叹了口气。

"去哪？"陆时宴问。

"本来想来图书馆写论文，但……"

"但什么？"

"但好像写不进去了。"

她诚实地说。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现在又多了个站在面前的人，论文？什么论文？

陆时宴点点头，说："那去吃饭。"

"现在才十一点——"

"那就先去食堂占座，然后你写论文，我坐旁边。"

"你坐旁边干嘛？"

"看着你写。"

"……你烦不烦。"

"不烦。"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很轻的、很稳的笑意。沈念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不急不躁，不吵不闹，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笃定。从等她，到靠近她，到现在站在她面前说"看着你写"。

她好像从来没真正拒绝过他。不是不能拒绝，是不想。

"走吧。"她转身往食堂方向走，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回头看他。

陆时宴站在原地，嘴角带着笑，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等什么。

"你干嘛？"沈念之问。

"你走前面，我跟着。"

"……随你。"

她转回头继续走，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食堂里人不多。周六的中午，大部分学生要么还在睡，要么已经出去玩了。

沈念之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时宴去打饭，回来时盘子里有两份糖醋排骨、一份炒青菜、两碗米饭。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糖醋排骨？"她看着那两排红亮亮的排骨，有点意外。

"猜的。"

他没说上周她随口提过一次，也没说上个月他做过糖醋小排她夸好吃。他只是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说："吃吧。"

沈念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适中，肉质软嫩，比食堂做的好吃——不对，这不是食堂的糖醋排骨。

"这……"她抬头看他。

"早上做的，带过来了。"他说得很平淡，好像带一份自己做的菜跨半个校园来找一个人吃饭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念之低头扒了一口饭，没说话。

心里又涨起来了。那种感觉，她现在大概知道叫什么了。

叫安心。

吃完饭，两个人真的去了图书馆。沈念之打开电脑写论文，陆时宴坐在她旁边，面前摊着一本英文原版书，安安静静地看。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两个人的手之间——中间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沈念之敲了几行字，忽然停下来。

"陆时宴。"她小声叫他。

"嗯？"他头也没抬。

"我们……"

"嗯？"

"没什么。"

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本来想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有些东西不需要一个名字来确认，它就在那里，像阳光落在桌面上一样确凿。

陆时宴却放下了书。

他侧过身，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想问什么？"

"……没有。"

"沈念之。"

"嗯？"

"你想问的，答案都是'是'。"

她愣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重新拿起书，继续看。

沈念之盯着屏幕上的论文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敲出来。

不是因为写不出来。

是因为心跳太快，手有点抖。

晚上回到宿舍，林小鹿照例凑过来八卦。沈念之这次没躲，老老实实交代了白天的事——当然，省略了"带饭""图书馆""他说的那些话"这些细节，只说他们见了面、吃了饭。

"就这？"林小鹿一脸嫌弃。

"就这。"

"沈念之，你谈了个假的恋爱吧。"

"……谁说谈恋爱了？"

"你刚才自己说的——'见了面、吃了饭'，这不就是约会吗？"

"那是……朋友之间——"

"打住。"林小鹿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什么都没说。但是念念，你脸上那个表情——啧啧啧，藏都藏不住。"

沈念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确实藏不住。

她躺到床上，拿出手机。对话框还停留在中午。

沈念之：今天谢谢你带的饭。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陆时宴：不用谢。

陆时宴：明天见。

沈念之：明天？

陆时宴：周日。你不是要去图书馆改论文吗？我陪你。

沈念之：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改论文？

陆时宴：猜的。

又是"猜的"。

沈念之盯着那个词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个人哪里是在猜。他分明是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后不动声色地出现在每一个她需要的时候。

她慢慢打字：

沈念之：好。明天见。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到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宿舍里室友们已经睡了，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她忽然想起昨天他说的话——

"我是在等你。"

"等你习惯我。"

"等你有一天回过头，发现我一直在。"

她回过头了。

而他果然还在。

比"在一起"少说两个字，但好像比那两个字本身，多了很多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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