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想睡我，挺方便的

那一下用力，将苏棉的理智拉了回来。

她用力推开他，又羞又怒，“陆云忻，你再越界，就搬出去。”

说完，她气冲冲地进了房。

“砰”一声，关上了门。

晚饭都没吃。

她确实怒了，这个男人似乎将她吃得死死的。

但他们已经是过去式，不应该再有交集。

没多时，苏棉听到关门声，他出去了，她才出来觅食。

她不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他将饭菜全部温在锅里。

她吃完饭，收拾完，又进了房。

凌晨一点。

苏棉起身去客厅倒水。

走到走廊，听到客房里传出陆云忻的声音。

很轻，但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查清楚，谁在动她的模型数据。”

“周成背后的人，给我扒出来。”

“不用别人操心。她的事，我来。”

苏棉站在客房门口，端着空杯子，一动不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东西——一种习惯掌控、习惯发号施令、习惯让人俯首听命的平静。

不是一个穷业务员的平静。

她想起那晚在澜庭会所门口，会所经理弯着腰叫他“陆先生”。

想起他扫一眼就找到她核心算法的漏洞，修门锁的手法比专业师傅还利落。

想起以前他说“跟家里闹翻了”，语气轻描淡写。

她觉得这次他回来，扑塑迷离。

他不太像以前的他。

苏棉把杯子放在走廊的柜子上。

她没有推门进去。

她只是站在黑暗里，听着他挂断电话，然后安静下来。

她倒了一杯凉水，回了卧室。

陆云忻。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赖在她五十平的小公寓里？

为什么帮她查、还不让她知道？

他在还债？在报复？还是——

苏棉不敢往下想。

她喝了一口凉水，关了灯，躺下来。

黑暗里，她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很快，很乱。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好像，又有一点心动了。

第二天早上，苏棉做了个决定。

她打开手机银行，给陆云忻十万块。

备注写得很清楚：给你的生活费，请你搬出去。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长出一口气。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这是她苏棉二十年的人生经验。

三秒后，手机震了。

转账被退回。

紧接着，一笔新的转账进来——1块钱。

备注：现在你欠我1块了，方便随时找你。人就不搬了。

苏棉盯着那个“1.00”，气得笑出了声。

隔壁工位的陈悦探头：“棉棉，你笑什么？中彩票了？”

“没有。”苏棉把手机塞进抽屉，“被人耍了。”

陈悦听完全程，表情像在听评书。

“转账十万，被退回来，还倒打你一块钱？”

“嗯。”

“租房，不肯去。”

“嗯。”

陈悦郑重地看着她：“棉棉，我谈恋爱次数虽然不多，但我看剧多。这个男人，不是来要钱的。”

“那是来要什么的？”

“要人的。”陈悦一针见血，“钱打发不走的，都是要人的。”

苏棉一愣，没说话。

她不是没想过。

她只是不敢想。

一个四年没见的前男友，回国第一件事是赖在她的出租屋里，修锁、做饭、挡刀、还倒贴一块钱。

要不是图人，图什么？

图她这五十平的老破小，还是图她那点加班到秃头的工资？

“我跟他，不可能。”苏棉十分清醒。

陈悦看着她，“这种男人，错过了，往后你熬夜写代码都想不起来为什么哭。”

苏棉：“我写代码从来不哭。”

陈悦：“......”

十一点，公司全员大会。

万盛的全权代表沈仲站在台上，五十岁上下，衬衫笔挺。

“万盛会派一位总经理过来。在他到任之前，各部门按原流程运转。”

台下鸦雀无声。

周成被开除之后，公司里关于苏棉的传闻一夜之间变了味。

前几天还是“女高管桃花夜夜开”，今天已经变成"苏总监的男朋友背景通天，万盛就是冲着她的项目来的”。

陈悦压低声音，“听说，万盛要空降的那位总经理，叫霍景宸，万盛北区总裁，三十二岁，传闻是个狠角色，砍项目从来不眨眼。”

“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棉云是他刀底下的项目诶！”陈悦忧心忡忡，“不过话说回来，这位霍总，据说是万盛内部的颜值天花板……”

苏棉：“……你能不能关心点正事。”

“这就是正事！”陈悦理直气壮，“我一个单身女青年，关心一下业界帅哥，怎么了？”

苏棉无语。

中午，苏棉给陆云忻发了个地址。

她在公司附近帮他看好了一间单身公寓。

一室一厅，拎包入住，房租她先付了三个月。

“今天就可以搬。”她发消息，“钥匙在物业，报你名字。”

陆云忻回得很快：“为什么？”

“你住我那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哪都不方便！”

“想睡我，挺方便的。”

苏棉噎住。

半晌，他又发来一条：“房子退了吧。退不掉的钱，就当我这两个月的水电费。”

“你没住，哪来的水电费？”

“我在你家住了三天，做了四顿饭，修了一把锁一台电脑一个灯管，还挡了一次黑客攻击。按市价，你付我的钱还不够。”

苏棉盯着这行字，太阳穴突突地跳。

跟陆云忻讲道理，她从来没赢过。

四年前是这样，四年后还是这样。

——

晚上回家，桌上一盘糖醋小排，一份上汤娃娃菜，一碟鲍菇牛肉，还温着。

陆云忻坐在桌边看财经新闻，见她回来，抬眸。

“公寓的事，别折腾了。”

“陆云忻，”苏棉把包放下，“你到底想怎样？要多少钱，你开个数。”

“苏棉，”他慢条斯理地说，“当年拿黑卡砸人，现在拿转账砸人。四年了，你哄人的手段，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不是哄你。”

“我知道。”他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排骨，“你是打发我，像打发一条来路不明的狗。”

苏棉的手顿了一下。

“我没这么想。”

“那你就是这么做的。”

他语气淡淡的。

“吃完把汤喝了。你昨天夜里没睡好，眼底青得跟熊猫似的。”

苏棉握着筷子，忽然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好？”

“卧室的门，隔音没那么好。”

苏棉：“……”

“我半夜起来喝水。”她解释。

“你喝水喝到我门口？”他补充，语气平静得无懈可击。

苏棉盯着他看了三秒，决定不跟他掰扯这个。

苏棉深吸一口气，“你不搬，我要报警了。”

“报吧。”他顿了顿，“顺便把你也报上去——酒后拽着前男友领带不撒手，甲方爸爸。”

“......”

她又被噎了，这男人的脸皮太厚。

她搞不赢。

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苏棉低头喝汤，汤是排骨玉米汤，熟悉的味道。

喝到一半，她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归属地北城。

她接起来。

“苏棉小姐吗？”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客气矜持，“我是符总的助理。我们诗琳小姐，明天下午想请您喝杯咖啡。”

苏棉握着手机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符家。

四年了，符家的人，第一次主动来找她。

“抱歉，我明天要上班。”

“诗琳小姐说，”对方顿了顿，一字一句，“想跟您聊聊，您母亲的旧事。”

苏棉一顿，“时间，地点。”

陆云忻看着她。

那双黑眼睛在灯光下深不见底。

“谁？”

“一个故人。”苏棉垂下眼，把汤喝完，“跟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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