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块钱的版权

周五，恒源医疗开了发布会。

他们发布了自主研发的AI诊疗模型“云诊”，宣称“三年研发，十个亿投入，技术全面领先行业”。

发布会上，恒源的副总意气风发，指着大屏幕说了一句话：

“有些友商的模型，技术路线已经落后一个时代。我们欢迎友商来参观学习——当然，门票还是要买的。”

台下哄笑。

谁都知道，他说的友商是谁。

恒源的“云诊”上周刚拿下两家三甲医院的试点，风头正劲。

而棉云所在的云杉医疗，上周才刚换完东家。

陈悦气得在公司群里发了一串省略号：“欺人太甚！”

苏棉看完发布会回放，没说话。

她把恒源"云诊"的公开测试接口，接进了自己的沙盒环境。

跑了两个小时，她给陈悦发了条消息：下周一上午十点，借公司直播间的场子，用一下。

陈悦：？？？干什么？

苏棉：打脸。

......

周一上午十点，云杉官方直播间。

没有预告，没有预热，直播间刚开的时候只有两百多人。

苏棉坐在镜头前，身后大屏幕分成两栏，左边棉云，右边恒源云诊。

“各位好，我是苏棉，棉云的开发者。”她开门见山，“今天用四十分钟，做一次公开对比测试。题目，来自恒源官网上周公布的十个演示病例。”

弹幕开始滚动。

第一个病例，老年患者的胸部影像。

两家模型同时给出诊断。

结果一致。

第二个，一致。

第三个——右边的屏幕，恒源云诊给出的诊断是：慢性支气管炎，建议门诊随访。

左边的棉云给出的是：急性肺栓塞，高危，建议立即入院。

弹幕安静了一秒，随即炸了。

“哪个是对的？”

苏棉调出这份病例的后续报告——这是恒源自己公布的真实随访记录，患者三天后急诊入院，确诊肺栓塞，抢救。

“恒源的模型，把这例急症，判断成了慢性病。”她说，“这个误差，在真实场景里，是一条人命。”

直播间人数，从两千涨到两万。

接下来，苏棉做了一件更狠的事。

她当着镜头，展示了棉云底层代码里的十六进制特征水印——那是她两年前写进模型骨架里的"签名"。

每一处独有的运算逻辑，都对应一串看不见的标识。

然后，她把这串标识，跟恒源云诊的公开接口返回值，做了逐行比对。

大屏幕上，两串数字，一模一样。

“恒源云诊的核心算法框架，”苏棉看着镜头，字字铿锵，“抄袭自棉云。特征水印，十六处，全部吻合。”

“顺便说一句，”她补了最后一句，“水印的注册编号，我备案过。编号尾号，1001。”

弹幕彻底疯了。

“1001？这什么梗？”

“苏工，1001是什么意思？”

苏棉看了一眼弹幕，关掉了直播。

......

中午，恒源抄袭的话题冲上热搜第四。

股价跳水，两家试点医院连夜发布暂停合作公告。

全网开始考古。

有技术博主逐帧分析了她的比对过程，结论是：“水印逻辑严密，举证无懈可击，这波锤得死死的。”

营销号则把重点跑偏到了另一件事上：“AI女神亲口盖章的1001，到底是什么神秘代码？”

高赞评论三条：

“房间号？”

“程序员的一些怪癖罢了。”

“我赌五毛，跟某个男人有关。女神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红了，我截图了。”

陈悦端着两杯奶茶冲进办公室，“棉棉！你太狠了！最后那个1001到底什么意思啊，全网都在猜！”

“随便写的。”苏棉头也不抬。

总不能说，那是当年第一次接吻的价格吧。

“不可能！”陈悦把奶茶墩在她桌上，“你打水印的时候，停顿了0.5秒！我看的直播回放，逐帧看的！那0.5秒里你眼神很温柔！”

“你看我干什么，看水印。”

“水印我看不懂，我只看得懂你。”陈悦痛心疾首，“棉棉，承认吧，你有故事。”

苏棉拉开抽屉，把那杯奶茶拿出来的动作，慢了半拍。

四年前，某人这么撩——今天接吻加一块，要1001块。

那时候她梗着脖子，一脸傲娇：你不值。

他发狠，将她亲得快喘不过气，整整一个小时。

还赠送了许多额外服务，令人脸红心跳。

......

晚上，公司庆功宴。

技术部的人起哄，一杯一杯地敬"苏神"。

苏棉的酒量，四年前就是饭桌上的一个笑话。

四年后，依然是。

“我不能喝了——”她按住酒杯，“再喝，明天直播道歉的就是我了。”

男同事开口，“苏工这就没意思了啊！”

僵持的时候，包厢的门开了。

陆云忻站在门口，黑色大衣，身形挺拔，往那儿一站，包厢里的喧闹都低了一度。

天啊，这个男人太帅了。

五官锋利深邃，下颌线如刀刻，薄唇紧抿，自带碾压气场。

在座的女同事，眼睛都看直了。

“我来接她。”他开口，目光扫到苏棉时，眼底的锋芒瞬间柔化。

“哎哟，男朋友来了！”有人起哄，“苏工，管得挺严啊！”

“对。”陆云忻走过来，把苏棉从椅子上拎起来，“管得严，她酒量差，两杯倒，倒之前会背圆周率。”

满桌哄笑。

“圆周率？”

“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苏棉条件反射地接了一句，接完自己愣住了。

哄笑声更大了。

她瞪陆云忻：“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帮她拿起外套和包，“现在验证了。”

......

回去的车上，苏棉的酒劲上来了。

身体发热，脑子发飘。

她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他。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面掠过去，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金融系的系草。全学年绩点第一。

四年后，开着不知谁的车来接她。

“陆云忻。”她忽然叫他。

“嗯。”

“你怎么才回来。”她喃喃说道。

车稳稳地停在红灯前。

陆云忻转过头。

女人靠在椅背上，脸颊泛红，眼睛水润，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跟那天晚上，电梯里，一模一样。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苏棉，”他的声音低下来，“你知不知道，醉了的人说的话——”

“我没醉。”

“——不能信。”

“哦。”苏棉点点头，非常认真地想了三秒，然后伸手，扯住了他的领带。

“陆云忻。”

她凑近，酒气混着她的呼吸，扑在他下颌。

“云忻，你身上这个味道，四年没变过。”

红灯跳成了绿灯。

后车的喇叭声催了两声。

陆云忻闭了闭眼，把她的手从领带上拿下来，握住。

“到家了再说。”

结果到了家，什么也没再说。

他把她放到床上，转身去倒蜂蜜水。

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她蜷在被子里，眉头皱着。

他把水放在床头，弯腰替她脱鞋。

动作间，领口松开了一寸。

灯光下，心口的位置，露出了一小片黑色的线条轮廓。

像一截花枝。

苏棉在半梦半醒之间，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

“你胸口……”她咕哝，“那是什么……”

陆云忻扣好扣子的动作，停了半秒。

“烫的。”他说。

“哦……”她翻了个身，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睡熟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抬手，隔着衬衫，按了按心口那片旧线条。

指尖下面，那朵花贴着心跳，一下，一下。

——

凌晨一点，阳台。

苏棉起夜倒水，路过的时候，听见陆云忻压低的声音。

“……恒源背后是符氏的钱，查到了。”

“先不要动。”

“对，让她自己查。”

“她自己查到的，比我放到她面前的——更解气。”

苏棉端着水杯，站在黑暗里。

符氏。

他也在查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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