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疯狂清洗

清冽的水流顺着苏辰的指缝滑落，砸在漆黑的硬物上，溅起泥星子。

苏辰的身体在打摆子。

体力值只剩0.8%，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肺部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有停。

他用大拇指死死抵住那块硬物最顶端的边缘，指甲盖陷进厚重的泥壳里，用力一抠。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是工业废渣和陈年油垢混合形成的坚硬外壳，在清水的冲刷下，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苏辰，你还在那儿演什么呢？”

直播间里，赵天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他手里捏着半截残破的红酒杯，手掌被划破了皮，鲜红的酒液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一瓶矿泉水就想洗出奇迹？你当那是聚宝盆？”

“别挣扎了，赶紧把那坨泥吞了，我还能让你在临死前走得体面点。”

赵天宇的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又是一阵疯狂的嘲讽。

“苏辰，水快没了吧？要不要我给你点个外卖送两桶水过去？”

“洗洗更健康，我看他这是想把马桶碎片洗干净了，一会儿好下嘴。”

“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这绝望感，这执着，啧啧。”

苏辰没理会。

他甚至没力气抬头看一眼镜头。

水瓶里的水已经去了一大半，只剩下最后几口。

泥壳太厚了。

那是被化工厂废料浸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污垢，像是一层黑色的铁皮，死死包裹着里面的东西。

“呕——”

苏辰胃部猛地一阵痉挛，一股酸水涌上喉咙，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太臭了。

随着泥垢被水泡开，那股积攒了数十年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手上的动作反而更快了。

他丢掉空了的水瓶，直接用指甲在泥壳的裂缝处疯狂抠挖。

指尖被锐利的工业残渣割破，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黑色的泥水。

“苏辰！你疯了！”

王胖子在垃圾场外围尖叫，他想冲过去，却被几个维持秩序的黑粉推搡着，根本靠近不了。

“别抠了！那手还要不要了！”

苏辰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的眼中只有那块东西。

随着他近乎自残的动作，一大块黑色的泥壳突然脱落。

“啪嗒。”

泥块掉进泥潭里，溅起一朵肮脏的水花。

在那块脱落的部位，露出了一层暗红色的结晶体。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停滞了一秒。

“那是……铁锈？”

“不对，铁锈没那么亮，那是土沁！”

一个ID叫“古玩张三”的观众突然发了一条加粗的弹幕：“苏辰，别动！把镜头拉近！”

赵天宇冷哼一声：“什么土沁，我看就是化工厂的重金属沉淀，张三，你别跟着起哄。”

苏辰依旧没动。

他用最后的一点矿泉水，小心翼翼地淋在那个部位。

水珠滚落。

那一层暗红色的结晶体被洗去，露出了一抹极其清淡的颜色。

那颜色……

在周围漆黑的垃圾、灰败的废料背景下，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就像是污泥池里开出的一朵青莲，又像是灰蒙蒙的阴天里，突然裂开的一角苍穹。

林清雪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屏住。

她坐在迈巴赫的后座，整个人几乎要钻进屏幕里去。

“林总，这颜色……”小李的声音在发颤。

“闭嘴！”

林清雪厉声喝道，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让她感到阵阵眩晕。

作为顶级拍卖行的总裁，她见过无数稀世珍宝。

但这一抹颜色，却让她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直播间里，那几个原本还在嘲讽的古玩圈大V，此刻全部禁声。

弹幕里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空白。

苏辰的手还在抖，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

他用破烂的衣袖，在那个部位用力一擦。

“唰！”

最后的一层水雾被擦干。

夕阳的余晖，在这一刻恰好穿透了化工厂上空的滚滚黄烟，直直地打在苏辰的手心。

那一抹颜色，彻底暴露在千万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雨过天晴之后，云层裂缝中透出的第一缕天光。

清澈、纯净、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古典韵味。

釉面温润如玉，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柔和而又深邃的光泽。

更让人震撼的是，在那清淡的釉色之下，隐约可见一层细密如蝉翼的冰裂纹。

层层叠叠，交错纵横，仿佛冰封了千年的湖面，在这一刻悄然苏醒。

“这……”

赵天宇手中的残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他的脸色从潮红迅速变得惨白，最后变成了一种死人般的灰败。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直播间，在死寂了整整五秒钟后，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什么颜色？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青色！”

“雨过天晴云破处……这特么是汝窑？！”

“疯了！苏辰真的在垃圾堆里翻出了汝窑？！”

那个叫“古玩张三”的大V直接刷了十个嘉年华，弹幕几乎遮住了整个屏幕：

“苏辰！别动！千万别动！那是汝窑！那是传世汝窑的天青釉！”

“我的天，这釉色……这冰裂纹……绝对是真品！绝对是！”

全网沸腾。

原本那些等着看苏辰吃泥的黑粉，此刻全都被这抹天青色震得说不出话来。

那种极致的古典美感，在恶臭熏天的垃圾场背景衬托下，产生了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视觉冲击力。

苏辰看着手中的瓷片，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成了。

体力值：0.1%。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喧嚣声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

但他知道，自己赢了。

迈巴赫车内。

林清雪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抹天青色，胸口剧烈起伏。

那是汝窑。

那是能救她命的汝窑！

“林总，我们要不要……”小李刚开口。

“开车！”

林清雪猛地一把推开身边的助理，力气大得惊人。

她对着前排的司机厉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锐刺耳：

“去通航基地！马上！”

“联系李机长，让他把直升机给我发动起来！”

“快！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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