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山谷凭空现屋，受伤驴友满脸错愕

老陈的帐篷杆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张着嘴，看看房子，又看看蓝衣服，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站得太久发了晕。蓝衣服也满脸错愕，一步一步往后退，后脚跟踢到一块石头，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这……这什么东西？怎么突然就有了？”蓝衣服的声音都变调了，刚才那副沉稳的老户外模样没了影。

萧墨走到房子门前，推开门，让暖光涌出来。

“先进去。风起来了。”他说。

蓝衣服没动。他看了一眼苏小小，又看了一眼萧墨，目光在那张平静的脸上扫了好几遍，嘴唇抖了几下，终于憋出一句：“房子是你们建的？这也太快了。刚才下车的时候还没有。”

“折叠屋，早就架好的。”苏小小扶着受伤的女生走到门口，回头朝蓝衣服招呼，“大哥，帮忙扶一下，这台阶有点高。”

蓝衣服这才如梦初醒，跑过来搀住女生另一边胳膊。老陈默默捡起帐篷杆，跟在他们身后，进门前还伸手摸了摸门框，像在确认这东西是实的。

屋里比外面暖和太多。那个受伤的女生刚迈进门槛，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然后长舒了一口气，像把在山里积了一天的寒气全吐了出去。苏小小带她坐到沙发上，把她的伤腿架起来，又去储物室拿了条薄毯给她盖上。

“我给你重新换下药。”苏小小蹲下来，动作放得很轻。纱布揭开的时候，女生“嘶”了一声，苏小小用嘴轻轻往伤口上吹气，小声说：“忍一下，马上好。”

萧墨站在客厅边上，看着苏小小蹲在那里忙活。暖灯从头顶打下来，把她的侧影拉得很软。她眉头轻轻蹙着，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换药的手没停，嘴里还在跟女生说“你家是哪儿的”“出来几天了”“伤口别沾水”之类的话。明明自己也怕血，却硬撑着做出最镇定的样子。

蓝衣服和老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小心地挪进来。老陈脱了鞋，又把袜子扯了扯，死活不肯往沙发那边坐，最后搬了把折叠椅坐在门边。蓝衣服倒是适应得快，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开始研究墙上的灯和那块嵌在墙里的屏幕。

“这个厉害。”蓝衣服朝屏幕努了努嘴，“全屋智能啊？这得多少电？”

“带了储能模块。”萧墨说。他在厨房倒了几杯热水，端过来放在茶几上。

蓝衣服端起水喝了一口，又抬头看天花板。他的眼神又变成了那种“我搞户外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玩意儿”的表情。萧墨用余光观察他，这人跟周海不一样，他不是干建筑的，看也看不出门道，但嘴很快，等一会儿说不定会问个没完。

“你们这折叠屋，是哪个牌子的？怎么收的？我朋友做自驾营地，肯定感兴趣。”蓝衣服果然开始了。

“小厂测试品，还没量产。”萧墨说，“朋友公司不让外传。”

“那你们这朋友挺有实力。”蓝衣服啧啧两声，没再多问。他转头去看老陈，老陈给了他一个“别问了”的眼神。蓝衣服识趣地闭了嘴，也搬了把椅子坐下，用衣服下摆擦着手心里的汗。

苏小小忙完了，把旧的纱布和棉球收进一个塑料袋里，系好口，放到门口。又去洗了手，从厨房端出来几盒热好的自热米饭。她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盒，自己留了一盒，挨着萧墨坐下来。

“先垫垫肚子。明天到镇上再吃正经的。”她说。

蓝衣服接过饭盒，连声道谢。老陈没说话，点点头，低头大口大口地吃。那个受伤的女生吃得慢，苏小小就帮她扶着饭盒，自己也顾不上吃几口。

萧墨看不过去，把她的饭盒拿起来，说：“你吃，我来扶。”

苏小小抬头看他，眼里先是一愣，然后弯起来，乖乖坐下吃饭。萧墨一手扶着女生的饭盒，一手端着自己的。两人偶尔对视一眼，都笑。

山谷里的夜很静。屋外的风从谷口灌进来，掠过房顶，发出呜呜的低鸣。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把夜色糊成一片。屋里的人吃完饭，靠在各自的角落里，困劲慢慢漫上来。

蓝衣服和老陈坐在门边打盹，受伤的女生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苏小小去卧室抱了两床薄被出来，给三人盖上。老陈没醒，蓝衣服动了一下，含糊地说了声“谢”，又睡了过去。

苏小小轻手轻脚地走到萧墨身边，坐在他旁边，肩膀靠得很近。

“都睡了。”她小声说。

“你也去睡。”萧墨说。

“你呢？”

“我守一会儿。系统说今晚山体稳定性差，我不放心。”

“那我陪你。”苏小小说完，把脚缩到沙发上，很自然地往他身边又挨了挨，“你不用管我，我眯着。”

萧墨没说话。他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房屋当前状态正常，外界温度九度，室内恒温二十三度，墙体受压值在安全范围内。面板角落里有一条新的消息：“当前区域未检测到新的形变，边坡风险暂未升级。”

他稍微松了口气。

苏小小已经半靠在他身上了，呼吸轻而绵长。萧墨低头看她，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像做了个还算不错的梦。他想把她的头扶到靠枕上，手伸出去，又怕弄醒她，最后只是把她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凌晨的山谷里下起了雾。雾很薄，贴着地皮慢慢流，从远处看，这栋亮着暖光的房子就像飘在云上的一个小岛。

萧墨守到后半夜，确认系统显示风险解除，才合眼在苏小小旁边眯了两个小时。天蒙蒙亮时，他睁开眼，发现苏小小正盯着他看。

“你醒啦。”苏小小抿着嘴笑，嗓音软得不行。

“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会儿了。”她往他肩膀上看了一眼，耳根红红地说，“你打呼了，就几声。”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录音了。”苏小小作势要掏手机。萧墨按住她手腕，苏小小笑得往后仰，又怕吵醒别人，捂住嘴巴笑得浑身抖。

两个人在晨光里闹了一小阵，各自起来洗漱。萧墨推开门，山谷里的空气冷冽清新，带着草叶露水的味道。他活动了两下胳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立在薄雾里的房子。

蓝衣服这时候也醒了，从屋里走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他站在萧墨旁边，看着眼前的房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兄弟，我说句不该说的。你这房子，以后还是别让外人看见了。”

萧墨转头看他。

蓝衣服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没点，只是在指间转着：“我玩户外五六年了，什么装备都见过。你这房子，我横看竖看都不像是现在能有的东西。我不是想打听，就是提醒你，太扎眼了。”

萧墨点了点头，没说话。

蓝衣服把烟塞回烟盒，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往外说。我虽然嘴碎，但分得清轻重。你救了我朋友一命。”

他说完，转身往越野车那边走，去检查车况了。

苏小小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热茶，递了一杯给萧墨。她看着蓝衣服的背影，小声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事。夸房子好。”萧墨接过茶，喝了一口。

苏小小“哦”了一声，也不追问。她站在萧墨旁边，和他一起看晨雾从谷底慢慢散开，看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翻下来，把整片山谷染成淡金色。

“萧墨。”她轻轻喊他。

“嗯。”

“今天天气真好。”

萧墨转头看她。苏小小的眼睛映着晨光，干净得不像话。

他伸出手，把落在她头发上的一小片草叶摘掉。

“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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