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冻伤队员送走了，她坐在空

天色快要黑透的时候，站上派来的雪地车抵达营地。

一共两辆，车头大灯射出去，在冰原冰盖上拉出两道昏黄的光带。车子稳稳停在营地边上，老陈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裹着厚厚的防寒服，帽兜扣得严实，脸颊被凛冽寒风吹得通红。他身后跟着站上的吴医生，背上挎着药箱，手里还拎着一台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姜星雨从医疗间迎出来，没有多余寒暄，只朝医疗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人在里面，脚冻伤，脚趾已经发黑。已经清创包扎完毕，必须转运送走。”

吴医生点了点头，快步踏进医疗间。老陈站在门口，朝屋内扫了一眼，再回过头看向姜星雨。

“邻站那边已经接到消息，是他们站上的人，他们的转运车正在路上，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白天发生的事，老周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中继站、医疗间这批设备，都是你那位协作方提供的。”

“没错。”

老陈朝主屋望过去，萧墨正立在主屋门口，望向这边。老陈朝他微微颔首，没有走过去，转回头继续对着姜星雨低声交代：“等邻站的人过来，把伤员交接妥当。你交接完回来，到我办公室一趟。总站中心来电话，要派调研组过来实地考察这批设备。”他把声音压得更低，“来的人职位级别不低，你提醒萧墨，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

老陈不再多耽搁，钻进雪地车，车子随即驶离。吴医生留在医疗间守着伤员。姜星雨走回主屋，推开门。萧墨站在客厅，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递到她面前。她伸手接过来，没有喝，就捧在掌心，坐到沙发上，后背靠着靠背，闭上双眼。

约莫一个钟头过去，邻站的雪地车赶到。车上下来两个人，小心翼翼把冻伤的伤员抬上车。吴医生叮嘱完注意事项，递过去一张手写的转运单据。车子发动，红色的车尾灯在夜色里越变越小，最后被起伏的冰脊彻底吞没。姜星雨站在医疗间门口，目送车子走远，才转身往回走。路过主屋门口，她没有进去，径直走向医疗间，推开门走进去，在检查床的边沿坐下。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脑袋垂着，一缕发丝从耳后滑落，遮住大半张脸，肩膀无力地塌下去。

萧墨站在主屋门口静静望着她，没有上前打搅。他反手带上屋门，回屋里取来一件厚外套，又重新走出来，停在医疗间的门框边，没有跨进屋内，就靠着门框，安静等候。

医疗间里一片沉寂，检查床上还留着方才伤者躺过的痕迹，床单皱起一大片。一旁的器械台，散落着没用完的绷带与药膏，药膏的盖子还没有拧紧。姜星雨就坐在原地，久久一动不动。过了许久，她的声音轻轻响起来，带着一丝沙哑。

“今天那双脚，要是能早送来半天，说不定脚趾就能保住。”

萧墨没有立刻接话，沉默片刻才开口：“你已经尽力了，不是你的错。”

“我心里明白。”姜星雨抬手，把滑落的头发别回耳后，抬起头看向门框边的他，“只是跑了整整一天，拼尽全力救人，可那个人还是要失去几根脚趾，心里堵得慌。”

萧墨不再多言，就靠着门框陪着她。

又过了一阵，姜星雨站起身，动手收拾器械台，把药膏瓶盖拧紧归置进药柜，扯下皱掉的床单，叠好放进医疗废弃物回收袋。做完这些，她走到门口，站到萧墨身旁。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大堆事。中心的调研组要过来，你得有所准备。”

“要准备什么？”

“该对外展示的可以展示，不该暴露的，一点都不要往外拿。”她偏过头扫了萧墨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你懂我的意思。”

“懂。”

两人一同回到主屋。姜星雨在玄关蹬下厚重雪地靴，换上室内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抬眼看向萧墨。

“明天过来的那位，我也没有打过交道，听老陈说级别很高。到时候对外周旋由我来，你尽量少开口，能不说就不说。万不得已需要你回应，你就看我的眼色行事。”

“好。”

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搪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站起身。

“我去睡了，明天得早起。”说着便朝卧室走去，刚走出两步，脚步顿住，人没有回头。

“今天辛苦你了，开车探路，搬运架设设备，忙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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