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独自驱车返程，路上收到消息

从望水村出来是个大晴天，晒得人睁不开眼。

车停在村口老槐树底下，落了厚厚一层灰，他拿湿布擦了半天挡风玻璃才勉强看得清路。王阿婆站村口，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头塞了几个煮鸡蛋，硬往他车里塞。他说够了，她说路上吃，他接了放副驾座上。她又拉住他胳膊说了几句保重的话，他点头上车发动，引擎响了两声着了，摇下车窗朝王阿婆挥了挥手。车慢慢滑出去，老槐树在车后面越来越小，村子的轮廓被山坡挡住了。他把车窗摇上去，往县城方向开。

路是新铺的柏油路，车轮压上去没什么声音，两边是田，田里有人干活有人赶牛有人蹲路边摆摊卖西瓜。他把车速稳在六十，不快但也没停。从望水村到县城的路他走过，记得每一个弯，记得哪一段路边有棵歪脖子树，记得哪块田里种的什么。不过这回他没怎么细看，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脑子里盘算回去之后的事。北极的方案还没细看，林岚那边可能已经发邮件了，得找个时间理一理。这念头冒出来没头没尾的，他也没往下追。

手机在副驾座上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靠边停下来拿起来看，是苏小小的语音。点开，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出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是亮的。

“你出来了？我这边快期末了，再有两周就放假。我跟导师说了，假期要出去一段时间，导师说可以，让我把开题报告提前交了就行。我这两天在赶，赶完了就能走了。你那边到了县城之后先别急着回站上，等我，我放假了去找你。”

他听完笑了一下，很轻，打了几个字“好，等你放假”发出去，把手机放回副驾座，发动继续开。路从田中间穿过，远处的山从绿变灰又从灰变绿，他开了一段，手机又震了。这回是林小鱼，发来一张照片，冰原上一座山，山顶白的山腰灰的山脚绿的，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

“采样结束了，从山里出来了，手机有信号了。刚看到你之前发的消息，你从南极回来了？”

他打字：“回来了，在望水村，刚出来，在回县城的路上。”

隔了几秒回复来了：“望水村？那个有老槐树和石板路的村子？”

“对。”

“哦，记得，那个村子挺好看的。”后面又跟了一条，“我这边采样完了，接下来有一段时间在城里整理数据，不用跑野外。你要是路过可以来找我，请你吃饭。”

他打了两个字“行”发出去，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过阵子去找你，把地址发我”，发完锁屏把手机放膝盖上看了会儿窗外。窗外有辆三轮车拉着一车西瓜从对面过来，开得飞快，他往旁边让了让。然后拿起手机放回副驾座，发动继续开。

路越来越宽，从两车道变成四车道，路边的田变成了厂房，厂房又变成了小区，快到县城了，他把车速降下来。

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手机第三次震了。这回是夏知雨，发来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白墙日光灯几张椅子，下面跟了一行字。

“值完最后一个夜班，接下来有个年假，下个月大概能休半个月。你那边怎么样，回来了吗。”

他打字：“回来了，刚从望水村出来，在回县城的路上。”

回复来得很快：“望水村，那个有鸡和石板路的村子？”

“对，就是那个。”

“哦，那边挺好的。你接下来去哪儿，要是路过我这边跟我说一声，请你吃饭，上次说好的。”后面跟了一个碗和筷子的表情包。他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笑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好，过阵子去找你，地址发我”发完锁屏，把手机放膝盖上看了一会儿。窗外是县城边缘，楼开始多起来，有人在路边等公交，有人骑电动车从旁边经过。他把手机放回副驾座发动继续开。

进了县城他把车停车站旁边，下车去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去苏小小那个城市的票。候车的时候坐回车里，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地图，在上面画了一条线：从县城出发，先到苏小小那里，然后往西到林小鱼的地方，再往南到夏知雨那里，最后回北京。画完他把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锁屏把手机放好发动车子，朝高速入口开去。上高速之前他拐进路边一家小卖部买了瓶水，老板找钱的时候多找了他五块，他看了一眼没吭声，把五块钱揣兜里出了门，上了车才想起来该还回去，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卖部已经隔了老远，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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