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她讲起毕业后第一次进山

天黑透之后河谷里的风凉了下来，溪水声在夜里显得更响，哗哗地淌着，不急但一直不停。林小鱼从帐篷里搬出一小捆柴火在台地边上架了个小篝火堆，柴是干的，引火的是一张揉皱的旧报纸，火苗舔上去先冒了一阵烟然后呼地蹿起来。火光把台地照得亮堂堂的，两顶帐篷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坡上忽大忽小。她在火堆旁边坐下来拿一根树枝拨了拨底下的炭，萧墨坐对面手里捧着搪瓷缸，缸里是烧开的水，热气在火光里散开变成淡白色的一团。

她把树枝扔进火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口。

“我毕业之后第一次进山，跟一个师兄搭伙，两个人走了三天到了地方，他跟我说他要去另一边采分头行动，约好三天后碰头。结果我到了碰头点等了大半天他没来。”她顿了一下拿树枝拨了拨火堆，火星子往上飘，“那时候没信号联系不上，我一个人在碰头点蹲了一晚上，又冷又怕，脑子里全是不好的念头。”

萧墨喝了一口水没说话。她继续说。

“第二天早上他自己摸回来了，走错路了绕了一大圈，看见我的时候第一句话是饿死了有吃的没。我当时想抽他，但看他那副惨样又没抽下去。”她把树枝扔进火里，“后来回去之后我就再不跟人搭伙了，一个人跑方便，不用等人，也不用担心别人等我。”

“那你现在怎么又搭伙了。”

她偏头看他一眼，火光在她瞳孔里跳了两下。她想了想开口。

“你不一样。你不等人，也不让人等。”她顿了一下，“我看了你一路，从峡谷那次开始，你每次都提前把东西准备好把人安排好，然后自己扛最重的那份。跟我以前那个师兄不一样。他是撒手没，你是撒手扛。”

他没接话。她也没再往下说。两个人围着火堆坐了一会儿，火小了一些，她把最后几根柴火添进去，火重新旺起来。她开口。

“明天那个露头岩层是完整的，从底部到顶部大概十几米，我测过两边，中间的剖面还没测，这次补上数据就全了。”她拿起一根树枝在火堆旁边的泥地上画了个简图，“从底部往上一层一层测，你帮我看看上面，有松动的石头喊一声，我往旁边躲。”

“行。”

她画完把树枝扔进火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今晚早点睡，明天走半天路到了地方还得干活。”她朝帐篷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对了，明天路上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掀开帘子钻进去，帐篷里亮起小灯。萧墨坐在火堆旁边把搪瓷缸里的水喝完，火还在烧，他拿树枝拨了拨把火拨小了一些，站起来朝自己的帐篷走去。掀开帘子钻进去躺下来，帐篷顶上透着一层很淡的月光。他闭上眼听着溪水声和偶尔响起的风声，过了一会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林小鱼已经在收帐篷了，动作很快，把睡袋卷好塞进背包，帐篷折叠起来收进袋子。萧墨从帐篷里钻出来她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两块压缩饼干两瓶水，递了一份过来自己蹲地上吃。他接了蹲在旁边吃完把包装收好背上背包，两个人出发了。

沿着河谷往深处走，溪水越来越窄，两边的坡越来越陡。走到一处岩壁底下的时候她停下来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块石头，灰褐色的，表面被磨得很光滑，边缘有一圈深色纹路。他认出来了，跟上次在峡谷里那块一样，是沉积岩的样本。

“上次那块你收着了吧。”

“收了。”

“这块是新采的，跟上次那块是同一层，隔了几十公里，正好能对上。”她把石头递过来他接了，握在手里凉凉的。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开口，“回去之后我写论文的时候这两块石头要放在一起做个对比，证明这一带的岩层是连续的。”

他跟上把石头放进口袋跟罗盘放在一起。两个人继续往深处走，前面的路越来越窄，但她的步子一直很稳。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来蹲在地上拿手拨了拨地上的碎石，捡起一片什么看了看又扔了，站起来继续走，没说什么。他跟后面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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