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十几个小时，我默默做好后勤

从岩壁退下来之后林小鱼换了个位置，从侧面绕上去一路爬到岩壁顶部。顶上是一片被风削平的岩台，约莫两张课桌大小，地面平整没有裂缝。站这里往下看整面岩壁的剖面尽收眼底，一层一层的岩层从脚下铺展开去，像一幅被摊平的旧地图。她把背包卸下来蹲在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站起来转过身。

“就这儿。从上面往下测，每五米一个点。头顶没有东西。安全。”

萧墨站旁边把背包放下来。她蹲下去从背包里摸出地质锤、罗盘、记录本，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脚边的碎石上然后开始工作。先量岩层倾角，罗盘贴上去读一个数记下来，换一个位置再量再记。敲一块岩石样本拿手里翻看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换一个位置继续。动作很快很准，像做过几千遍。他蹲旁边帮她递工具，量尺、放大镜、记录本翻页，她伸手他递，她接过去低头继续干。两个人之间没什么对话，偶尔她说一个数他记下来，偶尔他问一句要不要换位置，她说好然后继续干。

太阳从头顶偏西的时候她还在测，背包旁边已经摆了一排岩石样本，每一块上面都贴了标签，标签上写着位置和深度，字很工整。她把最后一块样本装进布袋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骨头响了两声，她没管，把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开口。

“今天测了三分之一。明天上午能测完剩下的，下午整理数据，后天可以撤。”她把东西收进背包看了一眼天色，“走吧。回去。明天早点来。”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把背包往工作帐篷里一搁转身就钻进去，打开折叠桌把记录本和样本一样一样摆好坐下来翻开记录本开始整理白天测的数据。萧墨站帐篷门口看了她一眼，她没抬头，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他走到溪边把早上用过的锅洗了架在石头上烧了一锅水，从背包里翻出两包压缩饼干和一袋干菜掰碎了丢进锅里煮了一锅糊糊，盛了一碗端到工作帐篷门口。

“吃点东西。”

“放那儿。我一会儿吃。”

他把碗放她手边退出来，在帐篷外面坐下来吃自己那碗。吃完把锅洗了回到住人的帐篷里把睡袋铺好。天彻底黑了，溪水声在夜里显得很响。他躺睡袋里，过了一会儿工作帐篷的灯还亮着。他翻了个身面朝帐篷壁闭上眼。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听到敲打声，很轻，从工作帐篷方向传来。他睁开眼坐起来掀开帘子朝工作帐篷看了一眼，灯还亮着。他穿上外套走过去站帐篷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她趴在折叠桌上，笔还攥在手里，笔尖压在记录本上洇出一小团墨迹，另一只手伸在桌面上指尖搭在罗盘边缘。人睡着了，呼吸很轻。桌上摊着整理到一半的数据表，旁边摆着空碗，碗底还剩一点干了的糊糊。他站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去蹲在桌边轻轻把笔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记录本旁边，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背上退出来。回到住人的帐篷里把自己那条备用睡袋拿出来折了折垫在工作帐篷门口，他坐在睡袋上背靠着帐篷杆看着溪水方向的夜色。夜里风从河谷那头吹过来带着凉意，他把外套领子紧了紧，想起来她昨天在火堆边说的那些话，什么撒手没什么撒手扛，想着想着觉得这姑娘说话还挺有意思，这念头冒出来没头没尾的，他也没往下想。

天快亮的时候她醒了。先是帐篷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折叠桌挪动的轻响。过了一会儿帐篷帘子掀开，她站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一道被桌面压出来的红印，眼睛还眯着。看见他坐在门口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他。

“你在这儿坐了一晚上。”

“怕你醒了找不着人。”

她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朝帐篷里看了一眼，桌上摆着早饭，一碗糊糊两块压缩饼干，糊糊还冒着热气。她回过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过了一会儿开口。

“昨天那碗糊糊也是你煮的。”

“嗯。”

她蹲下去把垫在帐篷门口的睡袋捡起来叠好塞回他手里站起来看着他。

“回去睡一会儿。今天上午我自己测。你歇着。”她转身钻回帐篷坐下来端起那碗糊糊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他站帐篷门口看着她吃。她吃了几口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回去睡。”他转身走了两步，听见她在背后又补了一句，“睡醒了过来帮我搬样本，那一排石头挺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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