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回音谷

战斗比预期的更加惨烈。

净化者的第一波进攻被陷阱阻挡了。他们派入城内的先头部队触发了苏晴设置的燃气罐陷阱，剧烈的爆炸摧毁了两辆装甲车和数十名士兵。但净化者很快调整了战术，他们用重型火炮轰击城墙，用攻击机扫射街道，将齿痕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林昭带领城防队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废墟间游击，拖延净化者的推进。阿诚——那个十六岁的男孩——在战斗中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气，他用苏晴教给他的知识，成功地用一枚自制的***击毁了一辆装甲车的引擎。

但力量的差距是悬殊的。到中午时分，城防队已经伤亡过半，林昭的左臂被弹片击中，鲜血浸透了衣袖。

"撤退！"他下令，"向回音谷撤退！"

最后的撤退是一场噩梦。净化者的骑兵——骑着变异战马的骑士——追击着撤退的队伍，他们的长刀在日光下闪烁着寒光。林昭亲自断后，他的***打光了最后一个弹匣，然后用枪托砸倒了一个追兵。

"林昭！走！"苏晴在远处大喊。

他转身奔跑，身后是呼啸的子弹和马蹄声。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后背，他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另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他拼命地跑，跑向那辆等待他的电动卡车，跑向苏晴伸出的手。

"抓住我！"

他抓住了她的手。她用力一拉，将他拖上了车厢。卡车轰鸣着启动，将追兵甩在了身后。

林昭躺在车厢里，大口喘息。苏晴撕开他的衣服，检查他的伤口。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胛骨，幸运的是没有伤到内脏，但失血严重。

"坚持住，"苏晴的声音在颤抖，"我们就快到了。"

林昭虚弱地笑了笑："我答应过……带你去看海……"

"闭嘴，保存体力。"苏晴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你敢死，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那……那太可怕了……"林昭闭上眼睛，陷入了昏迷。

回音谷是一个天然的堡垒。

两侧是高耸的岩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峡谷可以进入。谷内有一片地下泉水汇成的小湖，湖水清澈甘甜，足以供应三千人的饮用。谷底的土壤虽然贫瘠，但经过苏晴指导的改良，足以种植作物。

当最后一批居民到达时，林昭已经被安置在临时医疗站里。林晚和几个懂医术的居民为他取出了子弹，包扎了伤口，但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极度虚弱，高烧不退。

"他需要抗生素。"林晚说，眉头紧锁，"但我们带来的药品里，抗生素已经用光了。"

"我知道一种变异植物，"苏晴说，"在谷外的山坡上有一种蓝色的苔藓，它含有天然的抗菌成分。在战前的医学研究中，它被证明对某些细菌有效。"

"我去采。"叶知秋说。

"我跟你一起去。"铁鹰站起身，"两个人更安全。"

他们消失在峡谷的入口处。苏晴守在林昭的床边，握着他的手。他的额头滚烫，嘴唇干裂，不时地喃喃自语，说着一些她听不清的话。

"他会没事的。"林晚安慰她，但苏晴看得出，她自己也不确定。

几个小时后，叶知秋和铁鹰回来了，带回了满满一袋蓝色苔藓。苏晴按照战前书籍中记载的方法，提取出苔藓中的有效成分，制成了一种简陋但有效的药膏。

她将药膏涂在林昭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是漫长的。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苏晴几乎没有离开过林昭的床边。她为他换药膏，喂他喝水，用湿布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她给他讲战前的故事，讲她小时候的事情，讲那个有海、有蓝天、有冰淇淋的世界。

第三天夜里，林昭的烧退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苏晴趴在他的床边，已经睡着了。她的脸上满是疲惫，头发凌乱，手上还有提取苔藓时留下的划痕。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触碰她的手。她立刻惊醒，看到他睁开的眼睛，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你……你这个混蛋，"她哭着说，"你吓死我了。"

"抱歉……"他的声音沙哑，"我……我梦到海了。蓝色的海，白色的沙滩……还有你。"

苏晴握紧他的手，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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