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死亡沼泽

三天后，一支由五百人组成的"净化远征军"在苏晴和林昭的带领下，向死亡沼泽进发。

大主教亲自送行，他在队伍前方洒下"圣水"，念诵着祈祷词。苏晴和林昭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是十二名精锐的净化者骑士和五百名步兵。

"你确定这能行？"林昭低声问，他的声音被白袍的兜帽掩盖。

"不确定。"苏晴同样低声回答，"但我计算过。死亡沼泽的辐射强度在每小时50到200雷姆之间，取决于具体位置。净化者的'净化药剂'最多能抵挡每小时20雷姆的辐射。一旦进入沼泽深处，他们的身体会开始受到损伤。电子设备会失灵，通讯会中断，指南针会失效。如果我们能引导他们进入沼泽的核心只可惜他们只派了这点人过来……"

"是啊，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那里有什么？"

"一片强酸湖。战前的工业废料泄漏形成的。任何东西掉进去，都会在几分钟内溶解。"

林昭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知道这些？"

"方舟实验室的数据库里，有战前的环境监测数据。"苏晴说，"我……我在被冷冻前，看到这些资料。虽然大部分已经模糊，但还有一些……还在我的脑子里。"

他们进入了死亡沼泽的边缘。

这里是一片诡异的 landscape。地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盐霜，树木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是痛苦挣扎的人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气味，让人头晕目眩。天空在这里似乎更加灰暗，阳光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过滤成了惨白色。

"辐射指数上升。"一个净化者祭司看着手中的仪器，脸色变得苍白，"每小时30雷姆……40雷姆……"

"不要害怕！"苏晴大声说，用她最好的演技扮演着虔诚的信徒，"净化之火会保护我们！跟着我，神圣的道路就在前方！"

她带着队伍深入沼泽。道路越来越泥泞，脚下的土地开始发出诡异的咕噜声。树木变得更加扭曲，有些树干上长出了发光的苔藓，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双双眼睛。

"站住！”一个骑士走到苏晴身边，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这是辐射中毒的早期症状，"我们……我们已经走了三个小时了。还有多远？"

"快了。"苏晴指着前方一片更加浓重的迷雾，"实验室的入口就在那片雾后面。坚持住，兄弟们，净化就在眼前！"

但迷雾后面不是实验室，而是死亡。

当队伍完全进入迷雾区时，苏晴突然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号弹，点燃，射向天空。红色的光芒在灰色的迷雾中格外刺眼。

"你干什么？"骑士惊恐地问。

"告别。"苏晴说。

然后，她和林昭转身就跑。

"抓住他们！他们是叛徒！"骑士大喊，但已经太晚了。

迷雾中，地面开始塌陷。这不是普通的沼泽，而是一片被战前工业废料腐蚀的土地，表面覆盖着一层脆弱的盐壳，下面是无底的酸液池。净化者的军队——他们的重量、他们的装备、他们的恐慌——压碎了那层盐壳。

尖叫声在迷雾中回荡。一个又一个身影坠入酸液，他们的白袍在腐蚀中迅速变黑、溶解。骑士们试图逃跑，但迷雾让他们迷失了方向。有些人跑向了更深的沼泽，有些人互相碰撞、踩踏，有些人跪在地上，疯狂地祈祷着根本不存在的救赎。

苏晴和林昭拼命地奔跑。他们事先探查过路线，知道哪里是坚实的地面，哪里是危险的陷阱。但即使如此，他们也几次差点陷入泥潭。

"这边！"林昭拉着苏晴的手，冲向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

他们爬上一座由废弃混凝土块堆积而成的小山，回头望去。下方的迷雾中，净化者的军队正在崩溃。五百人，在不到半小时内，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垂死的海洋。

"我们……我们做到了。"苏晴喘息着，她的白袍已经被泥水和汗水浸透。

"还没结束。"林昭指着远处，"看。"

在迷雾的边缘，一支大约百人的骑兵队伍正在集结。他们是大主教派出的预备队，没有进入沼泽深处，因此逃过了陷阱。为首的骑士高举着长刀，指向苏晴和林昭所在的方向。

"杀了他们！"

骑兵开始冲锋。即使在泥泞的沼泽中，战马的速度依然惊人。苏晴和林昭没有退路，他们的身后是更深的沼泽，前方是百人的骑兵。

"跑！"林昭拉着苏晴，向沼泽的更深处跑去。

但战马更快。最近的一个骑士已经追到了他们身后十米处，他的长刀高高举起，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林昭！"

林昭转身，将苏晴护在身后，举起手中的匕首。匕首对长刀，徒步对骑兵，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

但就在骑士的长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泥潭中窜出，扑向了战马。

那是一只巨大的变异鳄鱼——死亡沼泽的霸主之一。它的体型比战前的鳄鱼大了三倍，皮肤覆盖着厚厚的角质装甲，牙齿像匕首一样锋利。战马惊恐地嘶鸣，人立而起，将骑士甩下马背。变异鳄鱼一口咬住了战马的后腿，将它拖入泥潭。

更多的变异生物被战斗的声音吸引。变异蛇从树上游下，变异蜘蛛从地洞中涌出，变异蚊群像一片黑云般笼罩了天空。死亡沼泽的生态系统在三十七年的辐射演化中，变成了一个充满致命生物的地狱。

骑兵们陷入了混乱。他们的战马惊恐地四处奔逃，将骑手甩下，然后被变异生物吞噬。有些骑士试图抵抗，但他们的长刀对变异生物的厚皮几乎无效。有些骑士试图逃跑，但沼泽的地形让他们无处可逃。

林昭拉着苏晴，趁乱逃离了战场。他们在沼泽中穿行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才终于走出了死亡沼泽的边缘。

他们倒在一座小山坡上，精疲力竭，浑身是伤。苏晴的腿被荆棘划出了无数道口子，林昭的后背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衣服。

"我们……活下来了。"苏晴喘息着。

"暂时。"林昭望着东方，那里，回音谷的方向，天空中出现了一道不祥的烟柱，"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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