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龙女突访碧霞宫

第二回 龙女突访碧霞宫

随着《哪吒2》火爆全球，冷清了不知多少年的碣石山猛然游客如织，三霄所居“碧霞宫”从早到晚香火缭绕，善男信女顶礼膜拜，享受供奉的三霄娘娘意外之余，不免喜出望外，天天合不拢嘴。

令她们最为意外的是，从南海普陀山来了位小神仙，她便是观世音大士的侍从小龙女。

小龙女一一拜过三位娘娘，朗朗笑道：“娘娘们福分不浅呀！”

“天上掉下个大馅饼，怎么也想不到，三千年啦，我们还有如此福德之造化。”云霄娘娘首先作答：“龙女不在大士跟前伺候，来我小山所为何事？”

龙女紧缩眉头打了个嗨声：“不瞒娘娘们，而今我们各仙山能得到如此盛大祭拜，主要是《哪吒之魔童闹海》之功，可他的傲气表现，都来自我父王、叔父和三哥。”

云霄实诚，无言以对，转身看了看两个妹妹。碧霄灵动，嘴也赶趟：“都已经事过几千年了，还提它干吗？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说是这么说，可在普陀山我当着那么多信众，深感家族不争气，天天抬不起头呀！”龙女自责有加，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信众们虽然是在祭拜观世音大士，祈求她救度的虔诚背后，心中都有一本明白账啊。电影的导向明摆在那里，他们能对我们龙族有好印象吗？家族如此不争气，我何以享受众人的香火供奉哪？”

琼霄叹了口气：“我们虽在人间，但也听说了，天庭最近对你父王和三哥进行了审判，好在东海由你大哥继承了王位，天庭对你家族还算公正。”

“就因为父王太过分，尤其不该让三哥复活，致使三位叔父也受到了连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龙女恼怒无处发泄，愤愤抹了把眼泪：“我就说说天庭审判吧。”

三霄面面相觑，听吧，毕竟她来自观世音大士身边，而大士又是参与审判的主要神明。

庄严的天地主宰凌霄宝殿，三清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耀十都，太上老君、太白金星等等文臣；勾陈大帝手下雷部三十六神君，李靖、杨戬一班武将，还有八大菩萨全部到齐，一场别开生面的原告与被告对决在天庭即将上演。

原告：无极仙翁、哪吒。

被告：敖广及南、北、西四海龙王。

主审：西王母。陪审观世音菩萨、太上老君，记录彭祖、陈抟老祖。

“请原告讲来！”西王母发问。

“我来。”哪吒急着抢先诉说。

“还是我来吧，我了解的更多些。”无极仙翁拽了他一把：“请诸位神圣听我一一道来！孽龙们在世间利用手中权力胡作非为祸害百姓，举例如下：黑龙江里原来住着一条白龙，它生性凶恶，淹死了无数百姓，周边村庄的居民世世代代饱受其害；淮河青龙无故造成洪水泛滥，百姓房屋和庄稼系数被冲倒，民不聊生；更有九龙作乱，要百姓每日供奉一对童男童女，否则永不降雨，百姓苦不堪言；龙潭孽龙呼风唤雨发大水祸害山下的黎民，淹没了庄稼和房屋，逼得他们四处逃命；泸沽湖恶龙打算把永宁坝以及落水坝两条河水锁死，不让它们流入里塘河中，企图淹死河两岸一切生灵；还有五龙把傣族妇女突然吸进龙洞，残害女性；龙头鱼身鳌鱼一翻身就会地动山摇，洪水泛滥，冲毁房屋庄稼；丽水小黄龙修炼成精开始四处作恶，强奸妇女；黄河大黑龙，借着涨大水决堤入海，他本在天庭就作恶多端，到凡间仍不悔改；昭山底下的深洞里一妖怪修炼成龙，本事大了后，果真为害一方。

由此看出，四海龙王无所作为，只知享受天庭和凡间信众给予的福利，对下属疏于管理、纪律松懈，任各方小龙祸害百姓、生灵，作为龙界最高长官的东海龙王应负全责。”

观世音大士举起玉手：“我作证！仙翁所指有几件是我亲自处理的。”

“继续！”西王母命道。

仙翁接着列举下去：“东海大鳌鱼仗着身大力强，经常作害百姓，化作崂山；敖广太子雨花石小白龙斗北海灵龙、青龙、黄龙。作为一海之龙不好好教育身边的海神，甚至怂恿他们作恶多端、坏事干尽，自己不知悔过，反而充当他们的保护伞，属胡作为、乱作业。”

“我作证！”哪吒实在按奈不住，冒出一句。

仙翁赶紧制止他，继续列举实证：“神圣们，我再往下讲。龙王自己更加放纵，真可谓为所欲为、胡作非为，仅举几例：敖广只顾自己逍遥，他每走一步，都是重云叠雾、风雨相携，以致狂风巨浪、暴雨滂沱，令各类生灵苦不堪言；他昏庸无道，害死手下一个大臣名叫孤意；为了私欲，还无辜挖去了玉燕姑娘的双眼。”

“我作证！听说玉燕姑娘被东海龙王挖去双眼，无极仙翁当即就想为玉燕姑娘主持公道的。”金刚手菩萨霍地站起出来。

听到此，天帝站起龙身：“果真如此，敖广？”

铁证如山，敖广只得默默点头承认。

“都回坐，平静一下！”西王母指着敖广：“你也讲讲吧。”

敖广挠挠头：“仙翁所列皆为事实，我的失误。可是我一海之王岁数又大了，不可能把江河湖海所有龙鳖虾鱼管理得那么周全。实实在在的，西王母、天帝和各位大神，我们龙界还是做了些好事的：天上的一条小青龙，他掌管天河河水。那日，小青龙在天河边巡视，亲眼见到人间的疾苦，方圆几十里数月滴雨未下，太阳像火一样烘烤着，土地干裂，庄稼枯萎，水井也干枯了。天不降雨，地上大旱，田野赤地冒烟，荒山树木要着火似的，这可苦了那方百姓。老百姓盼雨呀，望眼欲穿、心如汤煮。小青龙不由得产生了怜悯之心，趁其它神仙不注意期间，决定自己冒死去降雨。它悄悄飞到半空，施展法力，立即乌云密布，它从天河中取了水，洒了下去，不多时就下起倾盆大雨。

地上喜降大雨，救了百姓。他们高兴的欢呼雀跃，干枯的庄稼很快变得郁郁葱葱，一片生机景象。”

“似乎有这事。”西王母仔细听着：“继续讲。”

敖广接着讲到儿子龙爪：“还有我的小儿子龙爪，在几次替我调风降雨中，深感自己道行浅薄，功力弱小，决心到西方如来佛那里学取真经。三柱清香后，龙爪跳出龙宫，他决定走旱路，趁机看看中土风情。于是驾起五彩祥云，直奔西方而去。

“一日，龙爪经过大巴山南麓一座叫凤凰山的地方，突然一股黑气直冲云天。龙爪拔开黑雾，看见凤凰山下那座美丽的小城哀声遍地，城中居民个个苦丧着脸，正抬着一对金童玉女向河的下游走去。心地善良的龙爪决定一探究竟，他降下云头变作一位书生，来到街头探访原由。一了解才知道，多年前，凤凰山的黑沟洞中钻出一条凶恶的黑龙，落户在下游城边的深潭中，兴风作浪，危害城内居民。除了每月要人们供奉山珍海味外，还要每年献上一对不满十岁的童男童女供其享用，弄得全城官民苦不堪言。这天，正好到了百姓给恶龙送童男童女的日子。

“龙爪听后，怒上心头：‘何处恶贼，这般苦害老百姓’，于是决心为民除害。

“河边，居民们正欲将童男童女抬上高台，龙爪走上前去向大家作了一个揖：‘众位乡亲，大家不要着急，这事交给我来办理，保证这俩小孩平安无事’。

“居民们一看说话的是个柔弱的书生，便劝他不要生事，免得惹恼恶龙，全城百姓更要遭殃。

“龙爪赶忙解释：‘我在这对孩子外面划一个圆，你们谁能进去摸一下小孩，我就不管这事了’。这时，龙爪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把宝剑，他举剑在小孩外面画了一个圆圈。几个胆大的年轻人欲进入圆内，都被碰了回来，居民们方才相信这个书生有点本事。

“突然，狂风大作，数丈高的大浪中飞出一条黑龙，伸出一只大爪直奔这对小孩而来。说时迟，那时快，龙爪剑尖直指恶龙眼珠。恶龙只觉白光一闪，左眼疼痛，急忙收回魔爪，向龙爪面门抓去：‘何方小子，敢来破坏老爷的好事？’

“龙爪怎能怕他：‘吾乃东海龙王小儿子龙爪是也，还不快快投降，可免一死。’

“一听是东海龙王之子，恶龙瞬即钻入深水中。龙爪从腰中火速摸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宝贝，向恶龙投去。刹那间波浪滔天，轰声如雷，潭边平地凸起一座小山，将恶龙压在山下。”

“还是这个小儿子给您争脸啊！” 西王母插话。

“有一段时间，资阳的人们忘记了祭祀神灵：雷神、雨神，三年没有打雷降雨。一位老人说：‘可能是有谁做了缺德事，龙王因而惩罚我们。唯一的办法是备些三牲酒礼祭祀龙王，求龙王降雨。’

于是，当地百姓选择吉日良辰，拜神求雨七天七夜，终于把我感动了，就派三儿子前去降雨。”

哈哈哈，敖广还没讲完，便引得哄堂大笑。就连西王母、观世音大士等女神也都笑得前仰后合。

天帝捂着嘴笑道：“好了好了，算你还是个神仙，做了不少好事。”

太白金星坐不住了，质问龙王道：“你做的甚好事？你在人间不及时行雨，天上小青龙才迫不得已自己去干；龙爪虽是你的儿子，与之相斗的还是龙界的黑龙啊！最后一个，如若老百姓不给你上供，你根本就不会派敖丙去降雨的，是不？嗨！对了，敖丙不是死了吗？”

哪吒实在按耐不住了，直了直身子大声宣道：“敖丙还活着！”

整个凌霄宝殿一片哗然！

天帝刚饮了口茶，听罢此言扑地喷了出来：“这是咋回事？如实讲来。”

“我上次重新见他都百十多年了，就是一直没好意思讲出来，怕激怒天庭。”哪吒长长舒了口气：“多亏无极仙翁也察觉到敖丙至今还活着，故而我这才有勇气讲出来的。”

“敖广，哪吒讲的是实是虚？”西王母厉声问道。

话音刚落，勾陈大帝站起身，举着风雷黄金棍：“必须实话实说！”

敖广赶忙解释：“我瞒着您们天界，先是用尽法力把敖丙的原筋恢复，弟弟们怕我这样做万一败露了的话不好向天帝交代，因而给了他一个死刑转死缓，又从东海挪至北海改成无期，再从北海转至西海改为二十年有期，后来转至南海就改成十三年有期了。”

“拉拢关系执法犯法，没少花钱吧？”太上老君捋着胡子讥笑道。

“所以有时就搞些不行雨、求贡品等不当之事了，缺钱嘛！”敖广这话倒也实诚。

观世音大士不理解：“如此说来，钱也能用于买命？”

太白金星笑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紫薇大帝插了句：“不是这么简单！上次有人活埋了五个不满十岁的儿童，结果不了了之。还有一个人赶车一次撞死七八个孩子，也是不了了之了嘛！”

“听说是赔钱了。”托塔天王李靖接了一句：“赔了钱，封住嘴了，民不告官也不咎！”

太白金星拍着大腿似叹实急：“这世道是怎么了，怎么了呀！”

“阿弥陀佛！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一道金光由西而来，急急下的莲花宝座的佛祖释迦摩尼徒步登上宝殿：“我真的听不下去了！钱能买官进爵，竟然还能买人命？震旦上万年的洋洋古国，文明哪去了？”

天帝忙着听下一节，也来不及与佛祖寒暄，佛祖自行落座与其继续听来。

杨戬徒地冒出一句：“我还听说，有人强奸十几岁女孩致死，愣说是本意不想她死，所以法官判其无罪。”

全场再次哗然！

“致人死亡，只要是歹意为之，杀人偿命这是铁律！”勾陈大帝急了，起身回头对雷部三十六神君道：“你们都记着，一定办！”

神君们齐刷刷站起拱手：“遵命！”

西王母当场宣道：“敖广，你怂恿部下、执法犯法、管教不严、胡作非为。今罢你王位，由你长子敖佳接任东海龙王。”

“其他龙王哪？”观世音大士提醒道。

“我来办！”陈抟老祖站起身：“个个减寿一百到二百纪。”

“轻了吧？他们是神仙不是普通人！”太白金星提醒。

太上老君纠正道：“你老糊涂啦？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是凌霄宝殿，陈抟说的是‘天年’！”

“那些不计母子、母女情分，花死去儿女换来的钱的父母，一律减寿人间寿命三十到五十岁！”天帝和佛祖几乎异口同声。

“遵命！”陈抟老祖和无极仙翁爽快领旨。

“这动静已经达到神界顶级水平啦！”云霄感觉天庭如此隆重开庭审判龙王们，佛祖释迦摩尼都亲自到场，说明天庭对正义的重视已经不可复加。

“嗨！”龙女啧啧道：“三哥复活了，你就老老实实在东海龙宫待着呗，还不知悔改，继续作业，让哪吒逮了个正着。无极仙翁又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能放过三哥才怪！”

琼霄不愿听了：“主持公道是无极仙翁的主要职责，他不辱使命，怨不得他。”

“是啊，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千古不破的真理。”云霄也愤慨道：“正因为这个古训得不到落实，历代官场才出了那么多与四海龙王一样，贪赃枉法、监守自盗之徒。而一般百姓哪，即使再大的冤枉，去哪儿投门子？就说我吧，至今我自己都不知晓是怎么死的。”

龙女知道，当年阐教教主元始天尊约上大师兄太上老君，先后来到封神战场，看到黄河阵里徒子徒孙的惨相。由于云霄将元始天尊的众多门人弟子都削去了顶上三花，使他们失去了千年修行，如果就这样放了她，在二师弟元始天尊那里又说不过去，于是太上老君用乾坤图将云霄捉住。

龙女不禁问道：“你不是被压在麒麟崖下了吗？”

“我们一直弄不懂的就在于此。”碧霄回应着：“即便太上老君出于怜悯饶了姐姐一命，并未直接处死她。可是，为了平衡阐教与截教的矛盾，太上老君不得不将姐姐交给元始天尊处置，最终导致她的死亡和封神。”

琼霄不以为然：“之所以在破黄河阵时，太上老君不处死大姐，是因为在我们三霄之中大姐修行最深，并且仙品也最佳，他是出于对姐姐修行深厚和仙品高尚的尊重。可元始天尊就不一样了，基于对大姐的愤恨，才会对她下了狠手。”

云霄直嘀咕：“俺三姐妹刚刚化形的时候，法力低微，偏偏两个妹妹又是冲动暴躁的主儿，不能忍一点儿气，因此她们没少挨打。幸亏有一个化形较早的壮汉和她们有眼缘，经常维护她们，她们才生存了下来。可在封神时，我怎么也被清福神用幡引到封神台下了哪？”

“是啊，不死是不封神的。就连飞廉、恶来爷俩那么大的面子，可他俩都是被杀掉后封的神。在封神中，愣说两人的人设是一对兄弟，事实是‘蜚廉生恶来。恶来有力，蜚廉善走，父子俱以材力事殷纣’。”龙女也纳闷：“按封神原则要求，上榜者必须肉身先死，灵魂才能进入封神台。云霄娘娘虽然被太上老君捉住，并未当场死亡，而是被送到昆仑山麒麟崖接受元始天尊的处置。最终，您可能在此过程中遇害，满足了上封神榜的条件。”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碧霄坚决否认：“姜子牙就是无原则封神！纣王那么荒淫无道、huoguo殃民，他可是商末国家和百姓的灾祸之源，也是周人他们头号敌人，竟被封了正神，而且是个‘天喜神’！你们说荒唐不荒唐，他在天上管婚嫁，好看的姑娘不被他先给祸害了才怪？”

“这么说，云霄娘娘就是肉身成圣。”龙女继续猜测：“就如李靖父子、杨戬和雷震子，他们是不用去封神台的。”

琼霄愁眉不展：“我一直打算去昆仑圣山问个究竟，大姐在封神时不知死活，真若死了才被封神的，怎么死的哪？不明不白的，心里觉得憋屈。”

龙女也大惑不解，愤然道：“去问问有啥不可？”

“反正已经这样几千年了，而且也被封了正神。”云霄反倒显得很豁达：“最冤枉的彩云仙子都不去追根问底，咱何苦呐！”

碧霄同意大姐的意见：“就是，到了圣山，再挨个冇脸的话，更堵心不是！”

听到这里，龙女只得拜别，无精打采地离开了碧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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