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司徒烬，死！你到底是谁？

他不是被隐形了。

这是一种更根本的抹除。

构成司徒烬手掌的血肉、骨骼、甚至灵能粒子，都在那个诡异的音节下，失去了聚合在一起的“概念”。

结构崩了。

化为了最原始的微尘。

过程快到无法想象，甚至没有痛觉。

司徒烬的恐惧，不是来自肉体，是灵魂在发抖。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这种“规则级”的力量。

他引以为傲的权柄，他信奉的神力，在这种绝对的“解构”面前，就是个笑话。

就像小孩堆的沙堡。

透明化从他的指尖开始，飞快蔓延。

他那身华贵的祭司袍也跟着化为齑粉。

他想尖叫，想质问。

想把那个清洁工的脸，死死烙进灵魂。

可是，他的声带、大脑，他的一切思维，都在念头完整前，被卷进了这场无声的湮灭。

他用最后一丝意识，艰难转动眼球。

死死看向阴影里走出的男人。

那双平静的眼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好像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能被随便拆掉。

司徒烬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似乎想说出那个足以让世界颤抖的名字。

但最终，只化作一缕飘散的烟尘。

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湮灭没有停。

以司徒烬为中心，他身后那几个来不及反应的星之祭司，还有周围的黑色游灵，就像被扔进火里的蜡像。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全没了。

失去了主持者，血色大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覆盖在禁咒部上空的猩红帷幕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际。

帷幕顶端，裂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裂痕像蛛网一样疯长。

一缕带着冷气的晨曦，穿透裂隙，像一把金色的剑，刺破了这片人造的黑夜。

一束光斑，照在大厅狼藉的地面。

静默力场早就没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活下来的禁咒部成员，全都呆呆看着，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让他们绝望的敌人……

一个足以颠覆高层的阴谋……

一个必死的杀局……

然后，被他们部门里那个最不起眼的清洁工，用一个听不懂的音节，像擦黑板一样，给抹掉了。

这比做梦还不真实。

秦无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上那圈燃烧生命的苍白火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像鹰隼一样锐利，死死锁着陆沉。

那眼神，不是看后辈的温和。

是审视，是探究，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他想看穿那身廉价制服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陆沉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发出那个音节，对他也是巨大的负荷。

他缓缓抬起右手，捂住脖子。

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正不受控制地从他指缝间渗出。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浓，颜色更深。

每一次强行催动声带，都是在撕裂那道被诸神烙下的封印。

反噬足以致命。

晨曦照着他，脸色白得像纸。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

他没去看秦无咎审视的目光，好像根本没察觉。

他的视线越过满地狼藉，落在那个瘫坐在地、剧烈喘息的身影上。

楚星眠。

他迈开步子，无视周围所有惊愕、恐惧、困惑的眼神，一步步，朝她走去。

脚步很稳，但每一步，似乎都在消耗他所剩无几的力气。

最后，他在她面前停下。

沉默地，向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算不上干净，指节分明，手背上还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楚星眠抬头。

视线从那只手，缓缓上移，对上了陆沉平静无波的眼睛。

她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还来不及掩饰的疲惫。

她的目光，又落在他捂着脖子的手上，看着那不断渗出的、刺目的深色血迹。

后怕、震撼、心疼。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她没有犹豫，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手掌有些凉，却异常沉稳有力。

她借着这股力量，撑着酸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因为窒息而沙哑，还带着忍不住的颤抖。

她有太多话想问。

你是谁？

你为什么有这种力量？

你的喉咙……到底怎么了？

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沉只是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说话，也说不了话。

但那一个眼神，却清晰地传达了他的意思。

——现在，不是时候。

楚星眠懂了。

她紧紧抿着嘴，不再追问，只是抓着他的手，没松开。

另一边，这石破天惊的一幕，也狠狠冲击着严峰和他的特种部队。

严峰见识过无数强大的超凡者，但他从没见过这么诡异、这么不讲道理的力量。

没有灵能波动，没有能量对冲。

一个音节。

一个星之祭司，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这不是战斗。

这是……抹杀。

更高维度的存在，对低维度生物的降维打击。

恐惧。

这股情绪像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脊椎骨爬上来，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带来的士兵更是满脸骇色，握着枪的手在抖，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挪。

他们的武器是用来对付“敌人”的，不是对付“神”的。

严峰的脸色铁青，额角渗出冷汗。

他看了看司徒烬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陆沉和秦无咎，最后扫了一眼军心动摇的下属。

留在这，面对那个无法理解的“清洁工”，是自杀。

他当机立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撤退！”

命令下达，如蒙大赦。

严峰深深望了陆沉一眼，将那张平凡却让他刺骨发寒的脸牢牢记住，然后猛地转身。

他带着手下，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撤离，很快消失在黎明中。

大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向每个人。

“咳……咳咳！”

远处，顾十七挣扎着，用布满裂痕的臂盾撑起身体。

楚星眠立刻松开陆沉的手，跑过去扶住他。

两人复杂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场中。

晨曦大片大片洒落，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一地的狼藉和血迹。

在这片废墟中，秦无咎一步步，缓缓走到陆沉面前。

他停下，苍老的眼睛像两口古井，紧紧盯着陆沉那张年轻却毫无表情的脸。

空气，再次凝固。

良久，秦无咎沙哑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三年前……”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百里禁咒……”

“……‘活体灾厄’……”

一连串禁忌般的词汇，像惊雷在每个幸存者耳边炸响。

秦无咎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仿佛要将陆沉从里到外看穿。

他一字一顿地问：

“是……你？”

陆沉静静地与他对视。

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就那么站着，沉默着，像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

只有他捂着脖子的手，指缝间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满是尘埃的地面上。

吧嗒。

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大厅里，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黎明，到了。

但这血与火换来的微光，非但没驱散黑暗，反而像一个预兆。

一个更庞大、更深沉的阴影，正随着晨光的降临，缓缓笼罩而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