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警告！谁在嘲笑我们？

赵刚的呼吸猛地一顿，脑子嗡的一声。

通风管道？

那种废弃了几十年，连老鼠都嫌脏的地方？

这位陆审计官的思维，居然能跳到这种鬼都想不到的角落里！

这说明，在他心里，那个对手已经不是“人”了。

是个幽灵。

一个能把任何不可能，都变成可能的幽灵。

“是，属下明白！”赵刚猛地低头，额角已经渗出冷汗。

陆天阔不再看他，转身的瞬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一个不起眼的清洁工具箱。

箱子上，挂着一个褪色的铭牌：陆沉。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很快消失在拐角。

第二天，上午。

禁咒部技术分析室，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十几台大型服务器嗡嗡作响，墙壁上数十块屏幕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刷新着数据。

陆天阔坐在主控台前，十指交叉，姿态优雅。

他面前，站着个头发乱糟糟、戴着厚底啤酒瓶眼镜的中年男人，方云山。

巡天卫最顶尖的数据溯源专家，被陆天阔一个电话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陆审计官，”方云山揉着眼睛，指着屏幕上的数据瀑布，“昨晚档案室周边三公里，一万三千七百个物理传感器，总计128T的数据，都在这了。您让我找什么？”

陆天阔淡淡开口：“找一只不存在的鬼。”

方云山打了个哈欠：“我只负责找数据，不负责抓鬼。这么大的量，用天河三号跑筛选，也得半小时。”

“那就跑。”陆天阔的语气不容置疑。

另一间办公室。

楚星眠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快要飞起，脸色无比凝重。

她不能直接骇入技术分析室，那等于自投罗网。

但她有权限调阅主服务器最原始的数据拷贝。

她的任务只有一个——

在方云山那台人形分析机之前，找到那个致命的“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分析室的服务器开始全功率运转时，楚星眠的屏幕上，也同步跳出了初步筛选后的异常数据点。

大部分都是正常的背景噪音。

但很快，楚星眠的瞳孔猛地一缩。

找到了！

昨夜零点后一分三十七秒，档案室走廊中段，一个高精度气流传感器的数据，出现了一段极其诡异的“平滑”！

不是零，也不是静止。

而是一种……过于完美，毫无噪点的流动。

就像有人用神仙手段，把那片空间的所有气流都强行抹平了！

它混在海量数据中，就像沙漠里的一粒沙。

可一旦被方云山这种怪物注意到，就等于是在黑夜里点亮了一座灯塔！

它直接指向了陆沉昨夜行动的核心路径和时间！

楚星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立刻在内部加密频道里，向陆沉发出了一个信号。

一个代表“最高风险”的红色骷髅头。

技术分析室外的走廊。

陆沉正推着老旧的清洁车，慢悠悠地擦着地板。

他身形佝偻，动作迟缓，像个真正的哑巴老人，在这样一个充满了天才与怪物的地方，比空气还没有存在感。

清洁车经过拐角的一个消防栓时，他手腕上的老式电子表，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滴”。

他停下动作，装作拧拖布，低头的瞬间，目光扫过消防栓的红色铁皮。

那里，有一道用特殊荧光粉画下的标记。

一个骷髅头。

楚星眠的紧急警报！

陆沉的心脏漏跳了半拍，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缓缓直起腰，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挂着“技术分析室”牌子的磨砂玻璃门。

他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气氛紧张。

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个麻烦。

他推着清洁车，缓缓向分析室门口靠近，取下了那台用了三年的工业吸尘器。

插上电源，按下开关。

“嗡——”

沉闷的低鸣声，立刻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起来。

几个路过的研究员皱着眉，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没人注意到，在巨大噪音的掩盖下，陆沉的识海深处，万古葬神墟的边缘，一缕比发丝还细上万倍的灰色雾气，缓缓升腾。

那是昨夜动用“无阻之域”后，尚未消散的法则余韵。

像一种……残留的气味。

足够了。

陆沉用精神力将其包裹，如同最精准的投手，将其“涂抹”在了技术分析室门框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上。

那里，连接着室内一台备用的高精度气压监测仪。

这丝“气味”没有造成任何能量波动，只是静静附着在了空气分子上。

但它带来了一种概念层面的“暗示”。

——顺滑。

——平整。

——无阻。

它让那一方空间的气流，在微观层面，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一种“理想层流”的状态演变。

“找到了！”

技术分析室里，方云山猛地一拍桌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镜都差点飞出去。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一段波形图，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陆审计官！快来看这里！”

方云山指着屏幕上一段完美的水平直线，激动得语无伦次：“您看！就在刚刚，备用气压监测仪A-7号，捕捉到了一段长达三点七秒的‘绝对静默’！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像看情人一样抚摸着屏幕：“任何环境下的气压都不可能是一条绝对的直线！你看这条线，它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创世之初的第一秒！这绝对是被人用高阶能力处理过的痕迹！”

陆天阔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的目光，反而死死锁定了方云山之前找出的、位于档案室走廊的那一小段“平滑”曲线。

两个相隔数公里的地方。

一个在昨晚，一个在刚刚。

出现了两种指向“异常干净”的数据。

这不是巧合。

这是示威！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鬼”，不仅拥有匪夷所思的能力，而且他就在附近！

他甚至能实时监控审计组的调查进度，并且用这种方式，发出无声的警告！

“他……在嘲笑我们。”

陆天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窗外。

走廊里，那个叫陆沉的哑巴清洁工，刚刚关掉吸尘器，正低头擦拭着机器上的灰尘。

他身形瘦削，佝偻着背，那么平凡，那么无害。

不远处，楚星眠端着咖啡，正与路过的秦无咎低声交谈，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而那个邋遢的老头子秦无咎，只是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技术分析室的方向，便打着哈欠走开了。

每一个人，看上去都那么正常。

可每一个人，在陆天阔的眼里，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那个对手，不是在躲藏。

他是在划下棋盘，邀请自己入局。

陆天阔缓缓松开拳头，脸上的阴沉褪去，重新恢复了那副儒雅模样。

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方大师，”他语气平静地说，“把刚才的数据全部封存。今天的分析，到此为止。”

“啊？可是……”

“没有可是。”陆天阔打断他，“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任何激进的举动，都可能引火烧身。

他需要一个能将那个“鬼”一击毙命的证据。

陆天阔转身走出分析室，再次经过走廊时，陆沉已经推着小车走向了下一个区域。

两人擦肩而过。

陆沉微微低头让路，像个最卑微的仆人。

陆天阔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没人知道，就在那交错的一秒钟，陆沉的眼角余光，平静地倒映着陆天阔离去的背影。

他扫净了最后一片落叶，清理了最后一粒尘埃。

然后，缓缓抬头，平静的目光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人来人往，最终落在了远处审计组所在的窗口。

阳光正好，他的瞳孔深处，却有万年不化的冰雪在悄然崩塌。

就在这时，禁咒部基地那厚重的合金大门处，传来一阵急促而威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快，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铁血与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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