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海崖重聚

海风裹着暖融融的日光，混着崖边野菊的淡香，扑面而来。

云尘缓步踏出洞口，微微眯起了眼睛，左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忘川剑在右手中轻轻嗡鸣，与周身流转的冰火灵力遥相呼应。

叶清寒留在他体内的封印，已破去七成。刚突破金丹境的灵力带着蓬勃锐劲，顺经脉流淌，此前被桎梏的滞涩感大大减弱，浑身筋骨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

他抬眼望向远处碧海长天。金红日光泼洒在粼粼海面上，碎成漫天跳动的星子。

就在这时，一白一黄两道破空声从远天传来，不过几息便落在崖边石径上。

素白长裙曳地，乌黑长发及腰，腰间瑶光剑的剑穗在海风里轻晃，正是月凝裳。

她素来无波的寒潭眸子里，漾着一丝极淡的急切与释然，目光将云尘上下扫过一遍，确认他毫发无伤，紧绷的肩背才缓缓放松。

“感应到这边爆发的灵力，与你的剑意同源，便赶过来了。”她开口，声音清冽如雪山融冰，却藏着一丝暖意，“无事便好。”

话音未落，身侧那道明黄身影便像只快活的小雀儿扑到云尘面前，围着他转了整整三圈，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不是南铃又是谁？

“哇！云公子！你真的结丹了！”她蹦跳着，裙摆被海风掀得翻飞，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两个月不见，你居然直接从筑基中期冲到金丹境了！恐怕师父当年都没这么快！”

“南铃？你怎么来了......”云尘看着眼前活力四射的少女，眼底泛起笑意。他清晰地感知到，南铃周身散发着稳稳的金丹初期威压，灵力圆融通透，已不是此前刻意压制修为的筑基巅峰修士了。

“你也突破了？”

“那是自然！”南铃得意地扬起下巴，拍了拍胸脯，“我本就只差临门一脚，在霜月小筑闭关三个月，总算突破啦。出关后看到你留在石室门口的书信，知道你们来了天枢城，可把我急坏了，连夜从雪山赶过来，总算是没耽误事。”

她凑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忘川剑鞘，满眼好奇：“公子你这两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刚才远远就感觉到两股灵力冲天而起，一冰一火，又霸道又厚重。”

云尘笑着摇了摇头，只简略将被困水墨幻境、囚于海崖洞穴、意外得《淬火心经》突破金丹的事说了一遍。至于范青和那枚鎏金宝盒，他只字未提——此事牵扯剑宗内部的龌龊，眼下人多眼杂，并非细说的时机。

三人并肩沿海崖小径往城内走。日光融融，海风带着久违的轻松暖意。南铃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吐槽起这两个月天枢城里的事。

“云公子你是不知道，这两个月可把我忙坏了。”

南铃苦着小脸，“我师父你也清楚，一辈子待在雪山里，除了练剑什么都不懂，说话直来直去，一句话就能把人噎死。在剑宗里三天两头得罪人，好几次差点被顾摘星和那些长老联手赶出去了。”

她偷偷瞥了眼月凝裳，吐了吐舌头。月凝裳也不恼，淡淡瞥她一眼，没反驳。

“就说刚回来那次，顾摘星设宴，明着兄妹叙旧，摆了满满一桌，剑宗各大说得上排面的长老都来了。我师父倒好，他怕人家酒里下毒，人家刚端起酒杯，她一道剑意扫过去，把酒杯劈得粉碎！要不是余婆婆及时赶来打圆场，当场就得打起来！”

“还有顾裁云，三天两头派人送请柬，又是邀游湖又是请赴宴，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人家派大执事亲自上门，我师父就一句‘没空’，连杯茶都没给人上。

最后还是我跑前跑后赔笑脸、找补场面，才没把天枢城这帮掌权的人彻底得罪死。余婆婆也一直帮着我们，明里暗里挡了不少事，不然我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云尘听得失笑，看向身侧沉默的月凝裳。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仿佛南铃说的不是她，可耳尖却悄悄泛起薄红。

他心里暖意渐浓。若非南铃凭着机灵劲儿在中间周旋，以月凝裳的性子，怕是早已落入顾摘星和顾裁云的圈套。

“对了。”云尘收了笑意，神色郑重，“铸剑长老钟炎君那边，可有什么进展？”

余婆婆早已说过，剑宗三位长老，白虹上人是顾摘星的死忠，唯有拿下钟炎君这一票，月凝裳才能在三月后的宗主选举中稳操胜券。这是他被囚前与月凝裳定下的破局之策。

这话一问，南铃瞬间收起嬉皮笑脸，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又带着几分愤愤不平：“进展倒是没直接进展，不过我可把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全摸清楚了。”

她拉着云尘停住脚步，压低声音：“钟炎君根本不是真心想帮顾裁云，是被人拿住了软肋。他有个宝贝孙女叫钟灵溪，今年才八岁，天生得了一种怪病——逝髓症。现在全靠一种叫凝魂露的药水吊着性命，钟府下人私下都叫它‘神仙水’。”

“而整个天枢城，只有顾裁云手里有这凝魂露。”南铃咬了咬唇，“我听说如果这药量够的话，完全能治好她的病，但顾裁云每月只给钟家一瓶，多一滴都不给。

钟炎君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为了给孙女续命，只能对顾裁云言听计从。他不帮顾裁云，孙女就活不成了。”

云尘瞳孔微缩，心里豁然开朗。

他一直想不通，钟炎君性情刚烈耿直，是剑宗三朝元老，素来最看重宗门规矩，怎会无端站队顾裁云。原来不是被利益收买，而是被至亲性命拿捏住了死穴。

他看向南铃，眼底满是刮目相看。此前听她滔滔不绝说自己如何帮着月凝裳周旋各方势力，还只当是小丫头信口开河，没想到短短两个月，她竟悄无声息摸到了这么核心的隐秘，连因果牵扯都查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查到的？钟家内部的私事，尤其牵扯顾裁云的把柄，必然严防死守。”

“嗨，这还不简单。”南铃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对梨涡，“钟炎君有个小孙子叫钟砺，我叫他小石头。从百花谷出来时，我怀里揣了不少秘制糖糕蜜饯，天天蹲铸剑山庄门口，没几日就跟这小家伙混熟了。

小孩子嘴没把门的，几盒糖糕下去，什么都跟我说了，连他姐姐每天喝药哭鼻子的事都讲得明明白白。”

云尘连连点头，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好样的南铃，这次立大功了，我倒是小瞧了你。”

南铃被夸得红了脸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偷偷瞟了月凝裳一眼，月凝裳也微微颔首。

三人继续往城内的归雁客栈走，云尘脚步渐慢，脑中飞速运转。

若能弄清楚凝魂露的来源，甚至——若能直接弄到这凝魂露，钟炎君这道死结，便有了松动的可能。

南铃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忽然扭头看见云尘若有所思的表情，眨了眨眼：“云公子，你是不是在想那神仙水的事？”

云尘回过神，没有否认。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公子，要不咱们去顾裁云府上探一探？”

云尘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不急，先回客栈。”

归雁客栈坐落在天枢城西街尽头，门前一株老槐树遮了大半日光。三人进了客栈，余婆婆早已候在堂中，见云尘周身灵力浑厚、已是金丹初期修为，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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