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沐浴剑仙

月凝裳脚步微顿，随即掀了垂在厢房门口的珍珠门帘，云尘也紧随其后，抬脚迈了进去。

屋内水汽蒸腾，暖融融的雾气混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视线被白雾遮得朦朦胧胧。待看清屋内景象，云尘的脚步猛地一顿，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厢房中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紫檀木浴盆，盆中盛着温热的水，水面飘着层层叠叠的玫瑰花瓣。

一个女子靠在浴盆里，乌发半湿，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樱桃般的唇瓣微微弯着，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门口的两人。

水墨剑仙，陌子妍。

雾气氤氲间，她整个人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妖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风情，让人不敢多看，又忍不住想看。

云尘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耳根微微发烫。

可月凝裳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这氤氲水汽不过是山涧一汪寻常溪水，连让她分神的资格都没有。

她素白的手腕轻轻一扬，一卷被剑意从中斩成两截的素白画轴便飞了出去，稳稳落在浴盆边的紫檀矮几上，宣纸边缘还留着凌厉齐整的剑痕，正是那日在浣纱河畔，将她与云尘双双困入其中的水墨画卷。

月凝裳没有说话，眉宇间也并无怒色，但那双寒潭似的眸子，已牢牢锁在浴盆里的女子身上。

陌子妍却半点不见慌乱，甚至还慢悠悠地往身上撩了捧温水，桃花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无奈："意剑仙息怒。"

她指尖轻轻一勾，那截断成两半的画轴便凌空飞到了她手里，她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上面的剑痕，娇笑着继续道："前些日子，顾小宗主天天追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前辈叫着，左一句夸我人长得漂亮，右一句赞我画的江山笔冠绝灵界，哭着喊着要向我讨两幅画临摹。

我这老阿姨，虽说人老珠黄了，可哪里受得住小辈这般捧着哄着？一时心软，便随手画了两幅给他，还望没给您添什么麻烦。"

她说着话，眼波流转，扫过月凝裳绝美的侧脸，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这话虽说得自谦，可她那张脸，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桃花眼一勾便带着入骨的风情，看着并不比月凝裳年长几岁，哪里有半分"人老珠黄"的样子。

月凝裳淡淡叹了口气，她素来不擅言辞，更不屑于这种虚与委蛇的周旋。

她一个字都懒得再说，转身便掀开门帘，径直朝着院外走去，素色的裙摆在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云尘见状，连忙对着浴盆里的陌子妍拱手躬身，道了声"前辈告辞"，便要转身追上月凝裳的脚步。

"哎，小弟弟，别急着走啊。"

慵懒娇柔的女声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叫住了他的脚步。云尘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陌子妍正靠在浴盆边，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之前在浣纱河畔，把你关到画里的事，真是不好意思了。"她指尖轻轻拨弄着水面的花瓣，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歉意，"算姐姐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你若是在灵界遇到什么难事，只管来寻我，姐姐替你出头。"

云尘闻言，连忙再次拱手，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的脚尖上，不敢往浴盆的方向多看半分，恭恭敬敬地道："多谢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

"啧，一口一个前辈，都把我都叫老了。"陌子妍故作不满地撇了撇嘴，桃花眼弯了弯，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重新说。"

云尘瞬间愣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他抬眼偷偷瞥了一眼浴盆里笑意盈盈的女子，脑子里瞬间闪过她方才一口一个"老阿姨"的自称，犹豫了半天，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多谢……阿、阿姨？"

这话一出，厢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陌子妍又气又笑，脚尖在水里猛地一挑，一捧温水混着玫瑰花瓣，直直朝着云尘的脸上泼了过去！

"滚滚滚！没眼力见的臭小子！"她笑骂着，桃花眼里满是嗔怒，却半点不见真的生气。

水珠混着花瓣砸在脸上，云尘瞬间僵住，脸颊烫得厉害，手忙脚乱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窘迫得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对着浴盆里的人匆匆拱了拱手，转身便快步跑出了厢房，几乎是落荒而逃。

追出院门时，月凝裳正立在青石小径的尽头，似乎在等他。晨风吹起她的长发，烟霞色的裙摆轻轻晃动，背影清绝又孤单。

云尘快步追了上去，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脚步放得很轻。

方才厢房里陌子妍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浮现，让他莫名有些心虚，连忙掐断了念头，连视线都不敢乱瞟，只敢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路。

两人并肩沿着回廊往问锋殿走，一路无话，只有风吹过墨竹的簌簌声响。

刚走到问锋殿的门口，还未踏入殿内，就听到里面传来南铃焦急的踱步声，伴随着她带着哭腔的低语，听得出来，小姑娘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一看到他们两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南铃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从殿内冲了出来，小脸煞白，一把抓住了月凝裳的袖子，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哭腔："师父！云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月凝裳扶住她晃悠悠的身子，眉头微蹙，沉声问道："慢慢说。"

"是百花谷！百花谷出事了！"南铃抓着她的手越收越紧，话像连珠炮似的往外冲，字字都带着急意，"方才宗门朝会，各位长老汇报灵界各处异动，我才知道，御灵宗这两日已经围攻百花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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