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剑刃向内

踏出通天塔的瞬间，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与泥土的腥气。

云尘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适应着骤然变亮的光线。眼前的景象早已不是方才那片阴森的沼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原始雨林。

一棵棵数十人合抱粗的巨木拔地而起，树干笔直如柱，直插云霄。浓密的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将大部分阳光都隔绝在外，只有零星的金色光束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藤蔓如同绿色的巨蟒，从一棵巨木缠绕到另一棵巨木，有的粗如水桶，有的细如发丝，层层叠叠地垂落下来，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帘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吸一口都觉得肺部沉甸甸的，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鸟鸣从密林深处传来，更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

“这里就是幻境的第二层？” 公孙岳皱着眉头，挥了挥面前飞舞的小虫，脸上满是嫌弃，“什么鬼地方，又闷又热，还有这么多虫子。”

陆泽伸手拨开一根挡在面前的藤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来幻境会根据关卡自动变换地形。这里比沼泽还要危险，不仅视线受阻，神识也会被茂密的林木干扰，大家小心些，不要走散了。”

夏晚星紧紧跟在众人身后，小手攥着腰间的短剑，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周围，时不时被突然窜过的小兽吓得一哆嗦。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灵力碰撞声从前方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伴随着清脆的金铁交鸣和一声凄厉的惨叫。

四人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有人在打斗。” 陆泽压低声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过去看看，小心别被发现了。”

众人点点头，收敛了周身的气息，猫着腰，借着茂密的灌木丛和巨大的树干作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穿过一片齐腰深的草丛，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上，四道身影正在激烈地缠斗。

为首的正是轩云阁的季白。

他手中的风灵幻长剑此刻正爆发出耀眼的青色光芒，剑身陡然暴涨数丈，如同一条咆哮的青色巨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对面三名队友横扫而去。强劲的风灵力席卷而过，周围的巨木被拦腰斩断，断裂的树干和枝叶漫天飞舞，地面上被划出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

“季白！你疯了！” 一名身着轩云阁服饰的弟子惊恐地大叫，手中的长剑仓促格挡。

“铛 ——！”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响起，那名弟子的长剑瞬间被震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狂暴的风灵力余势不减，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噗 ——！”

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眼看就要撞上一棵巨木，他慌忙捏碎了腰间的护身玉牌。一道白光闪过，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另外两名队友见状，脸色煞白，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想跑。

“想走？” 季白冷哼一声，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手腕一转，风灵幻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数道凌厉的风刃破空而出，如同追魂的利刃，朝着两人的后背射去。

其中一人反应稍慢，被风刃划破了大腿，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疼得惨叫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眼看风刃就要再次袭来，他绝望地闭上眼，也捏碎了护身玉牌。

最后一名弟子跑得最快，已经冲到了空地边缘。可季白的速度比他更快。

只见一道青色的残影闪过，季白已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风灵幻长剑的剑尖直指他的咽喉，冰冷的杀意让那名弟子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季、季师兄，我们是队友啊！” 他声音颤抖，脸上写满了恐惧，“你不能杀我！”

季白面无表情，手腕微微一送。

“噗嗤 ——！”

剑尖刺入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那名弟子疼得浑身抽搐，再也支撑不住，从储物袋里摸出护身玉牌，狠狠捏碎。白光闪过，空地上终于只剩下了季白一个人。

他缓缓收回长剑，剑身一抖，上面的血迹被风灵力震落，重新变得光洁如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青铜提灯，原本微弱的幽蓝色火焰，此刻果然变得明亮了许多，燃烧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季白满意地点了点头，提着提灯，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密林深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茂密的枝叶之间。

躲在树后的四人，直到季白的气息彻底消失，才敢探出头来。

公孙岳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压低声音咒骂道：“疯子！这家伙简直是个疯子！怎么连自己的队友都砍？！”

陆泽的脸色也十分凝重，他紧紧攥着手中的长剑，咬着牙低声道：“这就对了。”

“对了？” 公孙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陆泽你不会也疯了吧？他都把队友杀光了，你还说对了？”

云尘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季白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道：“陆道友说得没错。这个规则，从一开始就暗含着巨大的博弈。”

他转过身，看着另外三人，一字一句地解释道：“燕师伯说过，队伍人数越多，火焰燃烧的时间就越短。四人队伍只能燃烧一个时辰，三人队伍能燃烧一个半时辰，两人队伍能燃烧两个时辰，而如果只剩最后一个人，火焰就能燃烧整整四个时辰。”

“规则里只说不能伤害对手的性命，却从来没有说过不准攻击自己的队友。只要不把人杀死，只是逼他们捏碎玉牌传送出去，就不算违反规则。”

公孙岳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仔细想想，燕绝确实没有说过不能对队友动手。

“所以……” 夏晚星小声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刚才季白师兄，是故意把他的队友都淘汰掉的？”

“没错。” 云尘点了点头，“季白的实力远超他的队友，就算带着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让火焰燃烧得更快。与其被队友拖累，不如一开始就把他们全部踢出局，这样他就有整整四个时辰的时间，足够他慢悠悠地走到第二座通天塔，根本不用担心火焰会熄灭。”

“这第二关叫‘寻道问心’，考验的不仅仅是我们的修为和战斗力，更是我们的心性和选择。” 陆泽接过话头，语气沉重，“在时间的压力下，很多人都会做出和季白一样的选择。为了能走得更远，不惜牺牲自己的队友。”

公孙岳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了看云尘和陆泽：“那你们…… 你们不会也想把我和夏晚星淘汰掉吧？”

夏晚星也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衣角，怯生生地看着云尘和陆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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